“爹,人至少要懂得知恩图报。”
杜知洐看着他道。
杜老爷一时面上难看:“我养你这么大,不是让你嫁去别家当儿子了,你要是去了,就从杜家的族谱上滚出去!”
“好。”
杜知洐应道。
杜老爷一时猝不及防:“你说什么?!”
“我说好。”
杜知洐看着他道,“不过我离开可以,但我有一个要求,您得跟娘和离。”
杜老爷蹙眉看他:“怎么,还没嫁出去就想分家是吧?打着这个主意呢?我告诉你,没门!老子辛辛苦苦养你一通,你上赶着想给别家当儿子!做你的春秋大梦!”
杜知洐看着他,静等着他的骂语不断吐出,从那张愤怒扭曲的脸上几乎有些找不回曾经父亲的影子。
时代向前,不愿意向前者就会被落下,面临着家族的没落,然后是对外的失权,但一切失落又会在这个家中得到满足和重建,渐渐的,这个四方的院子将人给吞了进去。
“爹,你是不是怕了?”
杜知洐平静的问道。
“我怕什么?”
杜老爷反问。
“怕老,怕死,怕权。”
杜知洐答他。
杜老爷的话语终止,一时脸上有着好像被道破心思般的难堪,这让他的气息不断起伏,却好像说出什么都是试图辩驳的色厉内荏。
“我给您惹的麻烦,我自己解决。”
杜知洐看着他道,“您生我养我,我日后自然会报,不想和离也无妨,但别再欺负她和打她,再有下一次,不管是借云家的势还是方家的势,我都能让这件事解决得非常不体面。”
云家未必,但方家……
他联系不上方祁同,但联系上了,就有无数的筹码能用来交换。
虽然日后的筹码不能只放在方祁同一人身上。
至于他娘,她已经有些习惯了宅院里的生活,单独接出去,她的态度上是有些抵触的。
“你敢威胁我!”
杜老爷气息起伏道。
“对,威胁你。”
杜知洐直视着他道,“因为你怕了。”
那双有些浑浊的眼中在颤抖,当他第一次答应方家的婚事时,他就已经怕了。
杜老爷气得浑身颤抖,想要说什么,却只能眼前一黑,捂着心口倒退了几步。
一时天旋地转,找不到方向,视线再度恢复时倒没坐在地上,只是他被小厮搀扶着,而儿子站在他的对面看着他,说了句请大夫就转身离开了。
……
云家算得日子很近,从聘礼到婚礼,整个日子都显得有些赶。
“一周后下聘,一月后成婚,是不是太急了?”
杜母看着送来的帖子问道。
“云家少爷身体不好,云家着急也在情理之中。”
杜知洐将帖子收起,将一个匣子推到了母亲面前道,“那日我见云家长辈,觉得都是讲理的人,娘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