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墨寒眼神淡淡地俯视着它。
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瞳仁不带任何感情,看人的时候像有小刀刺进心口,微微刺痛。
侏儒觉得自己不是得救了,更像是被她抓走的猎物。
“说谢谢。”
它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会说出这句话。
“谢谢……”
侏儒老老实实地说道。
“不客气。”
谢墨寒将它放了下来,左手像对待一只小狗那样拍了拍它的脑袋,做完这个动作,两个人都呆住了。
她这辈子抱过的人不多,从末日以后可以说几乎是没有,所以她下意识地把对阿雅的习惯,用到了眼前这位百岁老人的身上。
双方都觉得有些恶心,但谢墨寒明显还多了丝尴尬。
“你干嘛救我……”
侏儒垂着脑袋,不敢去看谢墨寒的眼睛。
它把所有人都骗了,每个人都成了自己复仇的工具,这种利用是有可能丧命的,它自己心里也很清楚。现在也理应承受谎言揭穿后棋子们的怒火,
可谢墨寒并没有生气的迹象,平静得有点诡异,她说,“我这是在保护动物,保护濒临灭绝的物种。”
“?”
侏儒抬头看她,这张冷脸说出什么玩笑都像是一本正经,它也分不清谢墨寒是不是认真的。
谢墨寒没再逗它,目光转而直视向半空那道身影。
一道凄凉的光束中,身穿银白铠甲的女人悬浮在那,她握着一把没有鞘的长剑,另一只手里血红的披风猎猎飘舞。
她并没有着急追击,也不出声阻止,反而在半空饶有兴致地打量起谢墨寒,如同戏台阁楼里的一位看客,又像是。
两人隔着数百米的距离遥遥对视。
在命运的推动下,狼与鹰相遇了。
谢墨寒一生见过很多厉害的人,中间不乏包容万物的雄主,或是敛尽锋芒的毒蛇,她也见过握着快刀却从不出鞘的苦行僧。这些人的形象像流水一样从她面前走过,或多或少影响了她的一生。
可从没有任何一双眼睛,像眼前这个女人那样自信。
她其实长得异常俊美,深邃的五官配上那一头漂亮的金发,也算得上是惊心动魄,可谢墨寒第一眼看到的只有她的眼睛。
那双眼里有她从未见过的东西,即使是陈起、宁芊这样的人物也不具备。
仔细看去,那竟然是演绎中才有的、俯瞰苍生的冷漠,她从未见过这种眼神,但看了一眼就有洪钟般的巨响在脑海炸开了,无尽的威严仿佛寒潮般席卷而来。
就像是金帐前帝王审视九洲的沙盘,只是眉头微皱,就要横刀立马,指挥铁流一样的骑兵扫荡天下,拨弄世间的腥风。
垂眸相对的刹那,这金发碧眼的外族女人,竟然让她联想到了成吉思汗那样的草原霸主,仿佛空气里也染上血的味道。
谢墨寒有生以来,第一次面对人的眼睛时感到灵魂战栗,就像是绵羊遇上了出山的猛虎。
这不是她能对付的人。
“出路在哪?”
谢墨寒轻声开口。
侏儒满脸的冷汗,检查着怀里的黑盒子,听到谢墨寒的话抬起头,“出路?”
“离开遗忘城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