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刚冒出想法,系统立刻出提示音。
“幻想家的理念在虚妄之境无处不在,通过和他的梦共感,你得到了‘幻想家’x1。”
“受到‘幻想家’的辐射,你的污染程度提升了1%。”
看来得到“幻想家”
的途径是接纳一个幻想家的想法。
如今林安有了降低污染程度的办法,不像过去那么紧张兮兮,把思维束缚于“求知者”
的行为。
不如说,目睹了这么多悲惨和不公平,任何正常人都不会心无波澜,林安也放任自己流露出的一丝恻隐之心。
可幻想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林安的目光穿过浓烟滚滚的火海,望着无始无终的战争循环往复,形成了衔尾蛇一样的怪圈。
士兵挺起刺刀扎向同胞的眼睛,炸弹猛烈爆炸,断臂残肢四散纷飞,鲜血从折断的棕榈树树干上泪汨涌出,残肢、肠子、眼球在湿漉漉的灌木丛糅合,黑色残影一闪而没。
肉身受到《密西拿》的保护,林安把意识沉入【贤者之石】的赫尔墨斯雕像,小世界里日月光辉悠然照拂。
在扎伊演奏的、令人心醉神迷的歌声中,纯粹的炼金能量逆水行舟。
就在这里!
林安睁开双眼,他抓住了虚妄的一角。
气流搅碎月牙般的幕布,金属色彩高涨,帐篷的现实如同不和谐的音符,强行插入这场无穷无尽的混乱交响曲。
“啊呀!”
扎伊大叫一声,翅膀随着碎裂的幻境一同被粉碎了,只剩半边头颅。
下一刻,他用双管猎枪对准额头。
“乒”
的一声,扎伊的脑袋西瓜似的爆开,羽毛纷飞,大鸟衰亡变形,化作一滩扭曲蠕动的血肉,就像剧毒的虫子。
婴儿从血肉分娩,重返人间,开始生长。
他看向林安,初生的眼珠里面带着无法掩饰的挫败感。
刚刚的神秘者遭遇战中,扎伊显然落于下风了,然而林安尝试一番,也没法杀死他。
“我们似乎对彼此无能为力。”
沉默片刻,扎伊说出这个无奈的事实。
林安脑海里思绪纷飞,但他不想打草惊蛇,只是语气淡淡地问道。
“为什么无缘无故地攻击我?”
“你闯进了我的梦。”
扎伊指了指他的瞎眼,似乎在黑暗中找到了如梦似幻的归处。
“我原本是个普通的木匠,直到军阀掳走了我的儿子,我的妻子躺在医院,我的女儿沿街小巷地说着疯言疯语。”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本想在雨林建立一个乐园,没有宣传海报,没有民族边界,没有政治领袖,可惜这里也有外来者的踪影,所以我失败了。”
扎伊一边说,婴儿一边长大,已变成了十二三岁的少年模样。
“哪怕世界即将土崩瓦解,我也想尽量延后末日的到来。”
最初林安有些一头雾水,而后他意识到扎伊或许以为他和那群弗兰德人是一伙的。
“你指的是【红罂粟商会】?”
扎伊颔:“外来者,你流着侵略者的血,不过我们之间似乎有种上古的联系,这也是我决定和你说话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