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
摧毁他一双翅膀的青蛉爱尔文,和两次挑衅与他对峙的缪可除外。
他不可能放过他们。
执起尤金的手,吻了吻他的手背,伊瑟伦温柔道:
“我喜欢您带给我痛楚。”
“……”
见尤金不语。
手指抽动,眼神中有纠结和厌烦相互交错,像是在深思。
伊瑟伦补充道:
“我自然不会让您现在怀卵,还请您放心。”
“我想向您寻求的,是在我为您清除德雷蒙德这个障碍,让您厌恶的虫子消失之后的奖赏。我会用功绩请求您的垂怜。”
空气安静了几秒。
尤金的肩膀微微松下来。
只是这几乎察觉不到的一点,伊瑟伦便知道了他的态度,微笑起来。
缓缓站起,高大的身躯动作从容地把人拥进怀里,包裹般密不透风地抱着,他望向尤金不知道落在哪里的双目。
那双眼睛睁着,瞳孔却没有焦点,像是眺望着不存在的远方,嘴唇轻轻抿,唇色偏淡,嘴角那条线平直而安静,没有上扬,也没有向下撇。
伊瑟伦低头,在那丰润饱满,色如薄樱的唇上落了一个吻。
“感谢您的恩赐。”
他说。
……
想要取悦他们的母亲,实在是一件过于艰难的事。
大多时候,尤金并不是一个难以相处的人,但那仅仅针对人类。
面对同族时,他会笑,会调侃,会有温度,会流露出那种让人想要靠近的随和。
但对于异种,不管是有目的还是无目的的接近,他永远都会在周身竖起一道坚固的防线,将所有靠近的触角全都挡回去。
他很排外。
这是所有雄虫的共识。
曾经有自诩博学高知的雄虫分析,如果他们的母亲从小是一个缺爱的人,那么怀柔政策会容易很多。
可事实恰恰相反。
尤金并不缺爱。
他的成长环境很好,家庭和睦,父母恩爱,自小便对爱情有极高的追求,不是那种会被一点甜头就打动的人,也不会因为几句温柔的话就放下戒备。
寻常的讨好方式在他面前毫无用处。
他不吃这套。
想让他属于自己,让亲吻和拥抱都变成理所应当的事情,似乎只有一个办法。
伊瑟伦想。
那就是让他发自内心地认为,他所能依靠的存在只有自己。
还有什么局面比现在更有利?
他与母亲有共同的外敌,黑镰与白蛛两方强大的势力正在互相消耗,其他大型族群完全不知道母亲的行踪,母亲的护卫无能而愚蠢……
如此种种。
都让他如同一个真正的白骑士,为母亲带来希望与光明。
伊瑟伦眷恋地看着尤金正对着他的漆黑发顶,那头发有些乱了,几缕碎发散落在后颈,露出下面一小截苍白的皮肤。
他能闻到尤金身上淡淡的冷香,比脂粉好闻太多,只是皮肤本身干净的气味,像雨后的空气,清新的草地。
“不会让您等太久的。”
伸出手拢了拢尤金后颈的发丝,指尖擦过那块皮肤时留下白里透红的痕迹,“还请您为我们的孩子想个名字吧,我由衷期待他来到这个世上。”
当天夜里。
尤金站立在窗台边,看着雄虫们送来堆了满地的奇珍异宝,精美华服,又一脚踢到了旁边。
他少有地情绪外漏,胸膛起伏了好几下也无法平息。
刚刚按捺住狠揍伊瑟伦一顿的想法,没有跟他翻脸,已经用足了他全部的耐心。
一想到那只虫子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跟他生孩子,他就感觉一阵荒谬。
手背蹭了蹭被缠绵亲吻过的嘴巴,直到隐隐传来灼烧感,弯下腰,尤金单手撑着窗台,按住了有些痉挛的胃,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