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起嘴角,那张属于伊布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全然的、事不关己的坦然:
“事实上,您忠心的护卫爱尔文确实在极度巧合之下,把化茧重生的我主动送到了您的床上。我们就是这样有缘。”
爱尔文。
尤金眼皮一跳,指尖不自觉收紧,在翡尼的衣服上攥出一道褶皱。
翡尼被他抱在怀里,感受到母亲微微僵硬的身体,不安地抬起头:“妈妈……”
尤金没有回应。
他的目光钉在伊瑟伦那张笑脸上:“你把他怎么了?”
爱尔文本该盯着他,与他一同在鬼蝶的领主宫殿。
现在他来了,爱尔文却没有。
心往下沉了沉,尤金那双眼睛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幽深,像两口看不见的井。
伊瑟伦眨了眨眼。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收紧了环在尤金腰上的手臂,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姿态亲昵得像在说悄悄话。
“您只关心他吗?”
他轻声问,“不关心被两个领主围堵的您自己,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
掌心扣在尤金的小腹,那里平坦下来后线条流畅优美,肌肉与脂肪的比例恰好,是锻炼得当的证明。
“您这里,已经空了很久了吧。”
“如果您持续不断地孕育,到现在说不定已经能一次怀六颗卵以上了。就是因为您总是四处奔波,才让这里有了空窗期,还要一个一个重新撑开。”
顿了顿,他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体贴的意味:
“接下来要辛苦了呢。”
这话透露出来的信息堪称直白,被他说的理所当然,像农夫看着休耕的土地,决定着下一季的播种时间。
对于尤金来说,简直比任何恐怖故事都要耸人听闻。
尤金再也无法忍受,蝶翼猛地一振,金纹在暮色中划出灼亮的弧光。
带有腐蚀性的鳞粉从翼面抖落,劈头盖脸朝伊瑟伦撒去,与此同时,尤金腰身用力一拧,以几乎折断骨骼的角度从那双手臂中挣脱,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直直向上冲去。
伊瑟伦被鳞粉逼退了一瞬。
就这一瞬。
尤金抱着翡尼,蝶翼在身后拖出两道流光,目标明确地飞向那道被伊瑟伦从外部破开的蛛丝缺口。
白色的蛛丝还在缓慢蠕动,边缘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但还来得及。
翡尼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小脸埋在他肩头,一声不吭。这孩子在这种时候总是出奇地安静,像一只把自己蜷成球的小兽,本能地知道不给母亲添乱。
缺口越来越近。
尤金几乎能看见外面那片未被蛛丝牢笼覆盖的辽阔天空。暮色将尽,最后一缕霞光正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冽的,属于夜晚的深蓝。
就在这时,那蛛丝忽地在他眼前自主分裂了。
几根黏腻的丝线从缺口边缘弹射而出,精准地缠住他的蝶翼根部,将双翼捆缚。
翅膀被缚住的瞬间浮力骤失,尤金的身体开始急速下坠。
不等他做出反应,数根粗壮的触腕从下方探来,裹住他的腰腹,将他托举的同时拽向另一个方向。
天旋地转间,他竟跌进了德雷蒙德的怀里。
银白的领主似乎已经等待许久。
从尤金与伊瑟伦纠缠的那一刻起,他咬肌就一直绷着,下颌线条冷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上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压都压不住的不悦。
以至于尤金刚落到他怀中,他的手就扣上了尤金的后颈,五指收紧,迫使他仰起头颅,露出那截线条流畅的脖颈。
注视着尤金脂白色的皮肤下,因紧张而微微滚动的喉结。
德雷蒙德低头咬了上去。
“唔!”
尤金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他像一只被抓住翅膀的鸟,在那只手底下挣动,却挣不开扣在后颈的力道,德雷蒙德的牙齿咬着他喉结周围的皮肉,舌尖抵着那块凸起,感受到皮肤下面血液的脉动。
咬碎它。
让他流出像乳汁一样甘甜的血,吸干他的养分,剥夺他飞翔的能力,让他的余生只剩下自己。
他们会像树根一样纠缠,像藤蔓一样缠绕,根源相触,枝叶相连,永不分离。
可这样疯狂地想了半天,他最后留给尤金的,却也只有一个浅浅的红色牙印而已。
舌尖覆上去,一下一下地舔舐着,麻木那里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