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走路,前脚轻,后脚重,”
托亚说,“‘哒……哒……’声音有间隔,有节奏。狼走路是‘哒哒哒’,连续;熊是‘咚咚咚’,沉重。”
他让徒弟们再闭上眼睛,这次是闻。
“闻到了什么?”
“松树味。”
“泥土味。”
“还有……花香?”
托亚让孟和翻译:“春天来了,达子香开了。离这里一百步,东北方向。”
徒弟们顺着方向找,果然现一片达子香(兴安杜鹃),粉红色的花苞刚刚绽放。
“嗅觉是猎人的第二双眼睛,”
托亚说,“受伤的动物有血腥味,情的动物有骚味,受惊的动物有恐惧的气味。这些味道很淡,但用心就能闻到。”
他还教徒弟们用皮肤感知——感受风向变化,感受湿度变化,感受温度变化。
“风突然停了,可能是有大型动物靠近;湿度突然增加,可能要下雨;温度下降,动物会往向阳处走。”
这些感知训练,让四个鄂温克青年大开眼界。他们从小在山里长大,但从没这样系统地训练过感官。
张永江组:江流读心
张永江的教学在松花江边。他带着四个徒弟,坐在老鹰砬子的礁石上,看江水。
“看江,不是看水面,是看水下的流。”
张永江指着江心,“看见那串漩涡没?那是暗流,底下有石头。鱼喜欢在石头后面休息。”
他又指着一处回水湾:“那儿水流缓,泥沙沉积,是鲤鱼、鲫鱼找食的地方。春天,母鱼在那里产卵。”
李小鱼问:“师父,怎么知道江里有什么鱼?”
“看水色,看水花,听水声。”
张永江说,“水色青,是深水,有鲶鱼、哲罗;水色泛黄,是浅滩,有鲤鱼、鲫鱼;水面上有单个大气泡,是草鱼在吃水草;有小串气泡,是鲤鱼在拱泥。”
他让徒弟们趴在地上,耳朵贴地面,听江底的声音。
“听到没?‘咕嘟咕嘟’,是鲤鱼;‘咔咔’,是鲶鱼吞小鱼;‘哗啦’,是鱼跃出水面。”
王江生惊讶:“师父,这都能听出来?”
“练的。”
张永江说,“我年轻时候,在江边一趴就是半天,什么声音都记下来。时间长了,耳朵就灵了。”
他还教徒弟们看天气对江的影响:“东南风起,江水涨;西北风来,江水落。早晨有雾,鱼在深处;中午天晴,鱼到浅处。下雨前,鱼浮头;下雨后,鱼活跃。”
最绝的是,张永江能通过江水的微小变化,判断上游的情况。
“今天江水比昨天浑,说明上游下雨了,冲下了泥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