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聞言,有些遲疑,最後還是搖搖頭道:「就算只有一絲危險,也不當選他們兩個。大郎這裡乳母會惦記,二郎是單丁。」
道痴聞言,只覺得心中一暖。即便曉得世子拒絕此事,更多的是因6炳,自己只是順帶。可世子能說著一句,多少有些真情分在。
6松正色道:「正是為了那一絲危險,才不能全用外人做侍從。殿下的安危,怎麼能全交給外人。大郎、二郎兩個手上有些功夫,待殿下又是一片忠心,殿下就允了他們兩個隨侍吧。」
世子依舊搖頭,6松只好將王妃抬出來,道:「殿下,有他們二人在,王妃會安心。還有他們畢竟是殿下府學伴讀,隨侍殿下身邊也不顯唐突,在欽差面前也好看些。外頭還有四人,是從府衛里挑出來的,殿下是不是先看看再說?」
世子這才點點頭,道:「先傳見吧。」
待看了這四人,世子不由皺眉,並沒有說什麼,只對6松搖搖頭。
6松也覺得這四個做「侍從」看著不像,便叫邢百戶先帶人回去。
實際上,王府中找身量與世子差不多的,除了府學伴讀,就是殿下身邊的幾個內官。可是6松再魯莽,也不會說出讓內官做侍從的話。在皇族眼中,閹奴下賤。
世子道:「6大人莫要再張羅旁人,就大郎、二郎兩個,孤稍後去同母妃說。總不能弄一堆人,讓那些京官笑話孤膽小。」
6松想了想,道:「臣也覺得一路上都是在車裡,不好擠太多人。」
世子點頭道:「正是,他們兩個,加上鼎山,足以。」
說到這裡,世子頓了頓道:「方才與幾位大人商議好了,下月初一去祭拜父王,初二啟程北上。儀衛司六成人馬、府衛四成人,隨孤北上。他們手中還拿了兵部令牌,明日使人傳令地方準備人馬,護送孤北上。」
6松聞言,只覺得心中酸澀。
他以為這輩子都沒有機會離開安6,沒想到還有回京的一日,還且還是以親王潛邸舊人的身份……
今天已經是三月二十七,距離下月初一沒幾日,6松從啟運殿退出來,去儀衛司選人手去了。
儀衛司六成人手,近千人;府衛四成,就是兩千人,王府三千衛隊,護送世子北上。不用說,北上的人馬多會得到犒賞。其中軍官級別的,多半會被世子留在京城。總不能世子北上後,孤零零一個人留在京城。
誰去,誰不去,還有的6松頭疼……
鳳翔殿裡,除了王妃之外,還有吳夫人與小吳氏。
昨天王府的動靜那麼大,蔣慶山怎麼會瞞著家裡。蔣家成為皇親,對於蔣家來說這是天大的喜事。
張家因出了一個皇后,一門兩侯,風光了數十年。蔣家雖沒有出皇后,卻是出了一個太后。
蔣慶山欣喜若狂。
吳夫人與小吳氏則是悔的腸子都青了,王妃雖溺愛世子,唯子命是從,可王爺卻是個親善人。早在王爺在世時,就厚著麵皮,將蔣鳳定給世子,誰還能說什麼?
現下說這個也晚了,蔣鳳已經定親,即便悔婚,以王妃與世子的執拗,也不可能許她入宮。不過,即便不能入宮,作為皇親家嫡出大小姐,也不好再與地方小士紳人家結親。
蔣麟那裡亦是,即便吳百戶是堂舅,身份也太低了些。要是蔣家推恩封侯的話,蔣麟就是侯府公子,怎麼能娶個百戶之女?
這個時候,婆媳二個倒是慶幸將兄妹兩個的婚期延到今年。
婆媳兩個進王府,就是來尋王妃拿主意的。一早就來了,因王妃去啟運殿與欽差商議行期,在鳳翔殿等了一上午。
等得婆媳二人心浮氣躁,言談之間就有些不客氣,來意也道的直白。
王妃正為兒子北上之事掛心,見到娘家人心中多少有些暖意,可聽完婆媳兩個的來意後,這暖意也化作冰碴。
她寒著一張臉道:「蔣家即便不是高門,也是清白人家,即是定好的婚約,怎好輕言悔婚?」
小吳氏見她著惱,不敢吱聲,只有眼神去看吳夫人。
吳夫人訕笑道:「這也是為殿下著想,殿下到了京城,宮裡太后、皇后壓著,朝廷中還有閣臣勛貴,要是麟兒、鳳兒能與高門結親,也是為殿下拉助力不是?」
王妃皺眉道:「璁兒是嗣天子,進京既登天子之位,這天下都是璁兒的臣民,哪裡還需要外家為他拉助力?再說悔婚的事也難聽,說不定還要牽扯到璁兒身上。蔣家若是真心為璁兒考量,就勿要再提悔婚之事。」
小吳氏依舊不甘心,道:「麟兒還罷,親上加親,娶了就娶了。我與你哥哥只有鳳兒這一個女兒,怎麼捨得將她一個人留在這裡。」
王妃瞥了她一眼道:「這有何難,讓鳳兒女婿也跟著進京就是。呂大郎本就是璁兒伴讀,隨璁兒北上又有什麼?」
小吳氏還想再說,被吳夫人低聲喝住。
吳夫人道:「王妃放心,你哥哥嫂子雖力單勢薄,幫不上殿下什麼,也不會給殿下抹黑。」
正說話間,侍女進來稟告,世子來了,在殿外候著。
王妃忙道:「快請殿下進來。」
世子帶了6炳、道痴、虎頭進來。
吳夫人與小吳氏不敢再坐,忙站起身來。
「母妃。」世子先見了王妃,而後見了外祖母與舅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