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部分可是無償勞作——甚至之前給的酬勞,也不是獵兵團的團長吃獨食。這怎麼分配,又是一串問題。
分給誰,怎麼分,分多少才能讓人覺得信服。統統都是勞心勞力還得不到一聲好的事情。
狩獵時候的分配,人員安全(雖然犧牲難免會有,但也不能真讓人去送死)。還有狩獵之後的獵物販賣,會場的安排和秩序的維護,都是讓人非常頭痛的事情。
巴別市一季一次的狩獵會還算出名,附近城市的人很多也回來參加。這些人要怎麼分配怎麼安排,還有隨之而來的一系列事情,也都是不大不小的難題。
每次狩獵活參加的人的數量又都不盡相同,很難有個統一的標準。這種充滿了不可控因素的事情,一直到星際時代都不是任誰都能拍胸脯說可以勝任的事情。
至少巴奈特不敢——聽了巴奈特的轉述,梅迪西斯本來覺得自己可以(畢竟他沒少見過大場面),可冷靜下來想想,那些『大場面』沒有一次是他參與組織的。
作為梅芙皇室,他只要在一切都準備好之後來露臉就好了。再三猶豫之後,他還是放棄了這個說不定能展示自己的機會。
萬一展示不成反而暴露了自己的無能就糟糕了。
來到這個世界,發現剝離『梅芙王子』這個身份自己什麼都不是的梅迪西斯慫了。原本以為簡簡單單就能做好的事情,或者看別人做很簡單的事情,自己大多都做不來。甚至還幾次差點出了洋相。
這讓梅迪西斯不僅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我真的可以獨立做事麼?我是不是非常差勁?
不是梅芙王子的自己,連生存能力都沒有了麼?
梅迪西斯心底其實一直很慌,因為隨著時間的推移,他越來越找不到自己的重要性。這裡並不是非他不可。他的存在對這裡的任何人來說,都不是必須的。
一開始的時候,他還能仗著自己見得多,可以對一系列的事情摻兩腳提提意見。畢竟沒吃過豬肉也沒少見過豬跑。
參會經驗也是經驗。
但是隨著教堂的雛形逐漸完善,曙光女神信仰也慢慢的推廣開來。他也就越來越邊緣化。
既不能像娜娜那樣擔任起精神信仰的載體,也不能像巴奈特這樣依靠強大的力量取得別人的信服。
甚至還不如能獨自打獵的阿汪。就連後來來的乾癟少年和譚雅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好似只有他一個人還在迷茫。
找不到自己的定位,不知道自己的路要怎麼走。儘管一直在努力,卻怎麼也無法同『其他人』拉開距離。
梅迪西斯從沒有一天像現在這樣無助迷茫,就連在這個星球上剛剛醒來,以為自己快要死掉的那時候都沒有過。
曾經引以為豪的身份被剝離,無法割捨的驕傲也落入了塵埃。美貌的男孩兒幾乎要絕望了。
然而少男多愁善感的心思此時並沒有人在意。或者說注意到了也不會特地去關心。
都忙得要死,哪兒有功夫管你悲傷不悲傷,難過不難過。
娜娜倒是多少注意到了——畢竟最近一直在當知心姐姐。對人的表情還有情感的變化還是比較敏感的。但她不知道該怎麼對待他才好。
找他聊?自己不會說話。聽他說?他這樣一看就沒有找人傾訴的意思。
唯獨能做的事情,大概就是給他找點事情做讓他忙起來。忙起來,就顧不上想那麼多有的沒有的事了。
而眼下,就是個非常好的機會。
說道這種內勤內務累的工作,在場的這些人里,同她相比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並不是她針對誰或者自大。
但輪這些協調安排工作,這些人的經驗恐怕連她的零頭都沒有。
再怎麼說,她也是代替維特巴赫主持了一年多內務的貓(大小姐)。
她是不動那些文化內涵,但她知道活動安排啊。從物料到機械,從機器人到自然人。她可是實實在在的批閱調動過。
巴奈特拿出筆紙,艱難的把一些規矩和注意事項寫了下來——對於一個生活在幾乎沒有紙的環境中,手寫字都被規劃為藝術範疇時代的人。
手寫一張字這件事真的是比殺人放火難多了。
「你以前都怎麼辦?」
梅迪西斯皺著眉看著巴奈特那幾乎讓人認不出來寫的是什麼的通用語,抬頭看了看他——他之前不是也是哪裡的領導麼,總該比只出席過活動沒組織過活動的自己要有經驗吧。
「嗯……我沒做過這種呢。」美貌的青年停下了筆,細長的筆管在他纖長白皙的指尖幾個晃動,挽出了漂亮的筆花。接著度加快,就變成了好像螺旋槳轉動時產生的圓形。
慢的時候是上下分飛的蝴蝶,快的時候就是轉動的螺旋槳。
一隻外形簡單的筆都愣是被他玩出了花。
足以見到他此時有多無聊。哪怕不知道究竟要怎麼做。也沒用把多少心思放在這上面。
「我參加的活動,最後好像幾乎都會打起來呢。」就好像在雷諾基地那次。
巴奈特輕描淡寫的說著讓人驚悚的內容。好像是他在說自己曾經吃過的點心一般平常。
「怎麼舉辦的我不清楚,怎麼結束的倒是知道。」
還能怎麼結束呢,活下來的人走出去,死了的人就同這次活動一同被埋葬。不會有什麼舉辦方和參與者的區別。
Tips: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1t;)
&1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