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钧言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用掌心的热度一点一点暖她的指节。
马车摇摇晃晃,车轮碾过城外官道上的薄雪,出细碎的吱嘎声。
云初靠在他肩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那股干净的、带着一点松木和炭火余温的气息,不知不觉就闭上了眼睛。
沈钧言低头看了一眼她靠在自己肩上的侧脸,伸过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腰,让她靠得更稳些。
一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了半山腰的温泉庄子门口。
庄子不大,却打理得十分清雅。
青石铺的小径从门口蜿蜒向后山,路两侧栽着一排高大的老梅树。
沈钧言牵着她走下车,没有进正院,直接引着她往后山方向走。
“来。”
他攥着她的手腕穿过那片梅林时,脚步忽然放慢了,让她看清两旁的景象。
后山的山坳里种了数百株梅树,红梅、白梅、绿萼错落交杂,花苞或含或放,满枝满丫,铺天盖地地铺满了整个山坡。
晨雾还没有散尽,薄薄一层笼在花枝之间,梅花的幽香混着水汽和泥土的气息,清冽而柔软。
云初站在山坳入口,仰头看着这片梅林,眼睛亮了一瞬:“好美。”
她的眼睛里映着满坡的红梅和白梅,瞳仁在晨光下像淬了水的琉璃。
沈钧言站在她身侧,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低头凑近,吻住了她。
云初被他忽然的动作惊得往后一退,后背抵上了一棵老梅树的树干。
花枝被她撞得一颤,簌簌地落下几片半开的花瓣,落在她肩上。
她双手无意识地抓住了他腰侧的衣料,生涩地回应了一下。
沈钧言感受到她回应的那一刹那,手臂骤然收紧,扣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压近自己,吻得更深了一些。
梅花香混着他的呼吸铺天盖地地裹上来。
云初被他吻得有些喘不上气,手指攥着他的衣料,指节泛白。
过了好一阵,他才退开些许,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呼吸带着滚烫的灼意,声音哑得像含了砂:“……你也好美。”
云初把脸埋进他肩窝里,耳根烫得像烧红的炭。
他们在山上待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才下山,沿路慢慢走回去。
沈钧言牵着她,从山坳逛到山腰,又从山腰沿着溪边的小径走了一圈。
冬日的山间寂静无人,只有风吹过树梢的簌簌声和偶尔一两声鸟鸣。
下山时沈钧言一直在牵着她,掌心干燥而温热。
午食摆在庄子正院的暖阁里,地笼烧得暖和,窗纸上映着院中几株梅树的疏影。
菜肴不丰盛,但样样精致,有一碟清炒的冬笋、一碗热腾腾的羊肉汤,还有一小盘腊味合蒸。
沈钧言把汤碗往她那边推了推,自己埋头吃饭,吃相倒是从容斯文。
饭后,他带她去了书房。
书房不大,但两面墙都是顶到天花板的书架,上面摞着各种书册——兵法、地理志、游记、地方风物志,甚至还有几卷泛黄的杂记话本。
窗边放着一张宽大的楠木书案,案上的笔墨纸砚都收得整整齐齐。
云初想挑本书看,她刚抽出一本游记翻了两页,就被沈钧言从身后连人带书圈进了怀里。
他坐在书案前的圈椅里,把她揽到腿上坐好,下巴搁在她肩窝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