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昂!同意得好、同意得妙、同意得呱!呱!叫~!但是我又改主意了~~”
莱诺尔粲然一笑,手指在屏幕上一转,将烟头熄灭在一个位于山丘内的点位上,“这个卡加监狱的地理位置好像更好,炸下去能一连波及山脉引起石崩、切断到塔法塔的铁路,昂昂昂,我还是炸这里好啦~~”
他大笑起来,把烟头向后一丢,拍了拍自己的手压上机械师的肩膀:“对了,那只小叮当以后就由我亲自来管~你也知道的,我不太能亲手杀人,身边得随时带着一把自瞄准的枪啊~”
莱诺尔的话题跳来跳去,无从判断是因为他性格疯癫还是酝酿之下刻意而为,机械师对着再一次被莱诺尔搞瘫痪的屏幕看了一会儿,维持着笑容点了点头:“好啊,不过这把枪后坐力太强了,看起来容易炸膛,为了我们克斯维尔的少主的安全,还得时时带着保险栓才好。”
“克斯维尔的代表、赫赫有名的‘小王子’竟然应付不来一把枪?说出去我所有的手下都要笑死~”
莱诺尔笑着甩了甩手,侧头对上机械师的视线。
两人的眼睛一前一后地眯了起来,就这么对视了十几秒钟,莱诺尔一挑眉:“好昂,拴着就拴着!”
他心里烦闷,觉得无趣,抄手揣进口袋里就往外走,还没走出去几步,就听机械师在身后道:“无论如何,话说回来……你也别太欺负Bx624号了。”
“噗哈哈哈哈!你这话说得就很有意思昂~”
莱诺尔喷笑出声,他转回身去,巨大的紫蝶扑扇翅膀,化成无数巴掌大的蝴蝶归拢回莱诺尔的身体,机械师也转身面对着他,语重心长地道:“‘人性’太复杂,双塔的试验所教不了,因此关于一切外力事件,Bx624号的应对方法都只有一味承受……”
机械师口中的“Bx624号”
和莱诺尔所熟悉的“简融”
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干。莱诺尔却没有反驳,而是附和起来:“怪不得,如果我是他,从黑巢里出来,就有一万种方法把我折磨得害怕又听话,结果简、融、呢,他拿我一点办法都没有昂~”
说着,莱诺尔忽地想起来什么,“嘿嘿”
一笑:“小叮当是不是现在还恨我恨得牙根痒痒呢?因为我炸飞了他的好兄弟好朋友~?”
莱诺尔说完这一句后大笑起来,笑得捂着肚子弯下腰,扶着门框的手支撑不住身体,他干脆倒在了地上。
旁边还在昏迷中的崖柏身上散着刺鼻的糊味,透明的蝴蝶像柳絮一样从天花板的通风口处接连不断地落下,将莱诺尔的脸庞与身体彻底覆盖。
下午四点,简融牵着准时结束觉醒引导的希努李,从包容室走回他的新房间。
尽管几日前被允许“自由”
活动,简融的手腕上仍挂着扯不断的长条镣铐。他一直侧头听希努李叽叽喳喳地说自己今天又取得了多么大的进步、精神力已经能凝聚成形状云云,无念无想间用手环刷开休息室的房门,先是被扑面而来的一只半透明蝴蝶遮挡了一下视线,接着立刻看到自己的床上正躺着一个白花花的人形。
简融当即一把捂住希努李的眼睛,猛地向后一个大跳窜出门外。
“R哥!?怎么……”
“今天不能陪你了……你先回去,往前走,千万别回头!”
简融将不明所以的希努李向前推搡了一段,看着希努李乖乖听了话、扶着墙晕晕乎乎地走了之后,才缓缓站起身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简融将这口气憋在胸腔之内,缓步后退,一直到停在玻璃门前。
室内,床上,躺着莱诺尔。
一丝不挂的不对,他娘的不知道为什么全身上下只戴着一副白手套的,莱、诺、尔。
室内飘绕着来源不明的薄荷的味道,多日未见,向导好像比之前更白了些。简融忍不住看向莱诺尔胸口的位置,那里嵌着一块肉粉色的长条疤痕,随着莱诺尔的呼吸,像正在吸血的水蛭一样起伏。
和简融胸口处那条新增的手术疤痕,几乎一模一样。
莱诺尔双手在胸前交握着,像是死在棺材里的一具无比安详的尸体,但简融能听到莱诺尔的心跳与呼吸。莱诺尔健康了许多,比跟随简融东躲西藏的时候,状态好了许多。
透明蝴蝶在屋内停憩翻飞,很快有几只落去了简融的身上,它们的翅膀还在扑扇着,似乎是试图将简融拉进室内、拉去莱诺尔的身边。简融面无表情地迈开脚步,一步一步向着莱诺尔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