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融看到了莱诺尔。
在普通人眼中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有两点紫罗兰色的光在空中漂浮。那是蹲坐在地上的莱诺尔的眼睛,他的身边倒着许多变异物种的尸体。
简融还在双塔联合基地服役时,出任务十有八九是处理这些东西,因此十分熟悉。
莱诺尔身前最近处是一只变异出许多眼睛的巨型蜥蜴,还活着,但也就剩最后一口气,连动一下爪子的力气都没有,莱诺尔膝行几步趴到它的身上,脸颊紧贴巨型蜥蜴凹凸不平的粗糙皮肤,恶心的黏液沾满了他的脸、他的头、他的衣服,莱诺尔的手反复抠进巨型蜥蜴的眼眶里,像挖土豆一样,将一颗又一颗苹果大小的眼球生生地挖出来。
他挖得漫不经心、百无聊赖,将那些眼球在自己眼前排成一排,积攒了十个之后又像捏爆烂浆果一样,依次将眼球捏得爆开。
恶心的汁液溅入莱诺尔的眼眶,那双已经被紫色占据的眼睛眨也不眨一下。不知道什么怪兽的肠子像一条厚实的棉被一样盖在莱诺尔的腰间、勾在莱诺尔的腿上。
在简融眼前的莱诺尔,好似一个慵懒地在“美人靠”
上休息的货真价实的美人,但看见这一幕的任何人,哪怕是简融,也觉得汗毛倒竖、毛骨悚然。
巨型蜥蜴的嘴巴大开着,能看到一道烂掉的粗大血洞,边缘带着焦糊,明显曾被什么尺寸恐怖的东西贯穿入腹、持续电击。周边的许多怪物也是如此,也有些是被勒爆、有些则是砸烂。
几十条精神力触角在莱诺尔的背后招展,隐隐带着电光,好似隐藏在海底珊瑚礁上的海葵。他的蝴蝶不知道去了哪里,竟然一只都没出现。
忽地,莱诺尔一眨眼,簌然坐直了身体。
那对紫罗兰色的光点终于现了简融的到来,一下子定在了简融身上。
这一瞬间,简融几乎以为自己的皮已经被莱诺尔活生生地剥了下来。他的身体忍不住抖,是作为高等动物埋藏在基因里的、对于极度的危险感到极度的恐惧的本能。
逃!
快逃!!
简融的脑海里有一道声音在嘶吼。他应该逃跑、他必须逃跑,可完全密闭的空间却嘲讽似地在反问他:逃?能逃到哪里去?
这里是挖出来的地下深坑,浆土混着水泥潦草浇筑,唯一能够进出的地方仅有准备舱的投掷口,可是简融知道,在被莱诺尔杀死并且残忍分尸之前,那里是不可能再打开了。
他必死无疑。
求生的渴望在体内疯狂叫嚣,简融的瞳孔瞬间变得漆黑,数条精神力触角像是面对危险时炸毛来让自己显得高大的猫一样笔挺地自身后伸出,简融瞪着莱诺尔,手脚触地、脊背弓起、肌肉紧绷至极限,在莱诺尔的手指稍稍移动的瞬间,如同射出的利箭一样向莱诺尔扑去!
“哗啦!”
简融感觉自己仿佛撞碎了什么东西,身体好似停滞了一瞬,他旋即明悟那是莱诺尔的一层薄薄的精神壁垒,可就是这么毫秒都捕捉不到的一霎的阻挡,莱诺尔的精神力触角便带着电流刺到了简融的眼前!
来不及躲、根本来不及躲!
紫色的精神力触角自简融的眉心钻透他的大脑,几乎等同于活生生被开颅的钝痛伴随着作响的电击,简融惨叫一声,顿时失去对于手脚的控制,抽搐着向后仰倒,撞在一坨稀烂的肉山上。
简融的身体因剧痛而不住痉挛,莱诺尔却没有一丝一毫想要放过他的意思,接连三根精神力触角自脑后将简融的头颅洞穿,闪着紫光的电流刹那间流窜过简融的全身。
作者有话说:
想不出骚话,给大家拜个早年吧(┏(^o^)┛)
第34章紧张刺激的向哨互搏
简融身上多处皮肤炸开肉红色的裂纹,令人作呕的烤肉的焦糊味散逸开来,他大口大口地抽着气,肋骨处像风扇一样鼓动。简融听到莱诺尔着血过来的脚步,哗啦、哗啦、哗啦……
……像是海水的潮声。
简融闭上眼,他的头和睫毛已经尽数汗透,简融静待莱诺尔来到自己身边、即将蹲下的时刻,遽地蕴积起所有的力量翻身暴起!
“哗啦啦啦”
不断有精神壁垒被打碎的声音响起,简融的精神触角接连不断地扎向莱诺尔染血的眉心,想当然被莱诺尔的精神力触角轻而易举地拦住,但是简融也已经将莱诺尔绊倒缠住、将莱诺尔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莱诺尔面朝下被简融骑在后背,双手反绞,脑袋直接拍进血水里,霎时呛了一大口。哨兵的反应度和体能着实强过向导无数倍,可对莱诺尔来说也不过是瞬间的失手,他的精神力触角高高抬起,自后方一击贯穿了简融的脑子。
电流打穿简融全身,连带着也重重地电了和简融紧挨在一起的莱诺尔一下,两人同时惨叫出声,简融向一侧歪倒,莱诺尔趁势翻身试图站立,被电击的疼痛让他踉跄了几下,早该濒死的简融也不知道是不是回光返照,趁着这间隙再度爆出一股不该存在的怪力,双手像猛兽的利爪一样向着莱诺尔扑了下来。
他死死按住莱诺尔的肩膀,一口咬穿了莱诺尔的喉咙。
简融嘴角本就带着自己的血,霎时与莱诺尔血液中的向导素混合交融,一道暂时链接就这样,在堪称最糟糕的时刻流窜过二人的基因血脉,拉枯摧朽地建立起来。
“哈……哈啊……”
简融大口呼吸着,忝去莱诺尔颈边的血珠,终于失去最后一丝支撑自己的力气,重重地倒在莱诺尔身上。
莱诺尔被简融实打实地砸得哼出来一声,眼中的紫罗兰色却没有淡去分毫,属于简融的惊惧、痛苦、挣扎不容置喙地挤入莱诺尔的脑内,让浸泡在冰凉的血水中的莱诺尔跟着出了一层劫后余生的薄汗。
他的精神力触角还盘桓在简融身后,作响的电流像是一种恐怖的威慑,如同蟒蛇一般吐着信子,对已经彻底没有抵抗能力的简融蠢蠢欲动。莱诺尔脸上的血水像是断了线的珊瑚珠,一颗接着一颗滚落下去,残留下来的几分颜色仍旧让白皙的面庞显得诡异而恐怖。
莱诺尔的头像被电钻钻了一样地痛着,身体也因为刚刚的电击而微微抽搐,他眉头紧皱,看了一眼正剧烈地喘着、试图从他身上爬起来的哨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