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说要报复被追了四天的仇才开过来的!]
“是我要报复。”
[你是主驾!]
“我是主驾……都怪我……都怪我……”
艾尔面无表情地呢喃着,他脸上还挂着眼泪流过的冰痕,现在却一滴泪都流不出来,表情空白犹如一具行尸走肉。
这种状态季理再熟悉不过,没有试图安慰,只是径直抛出问题:“你们打算怎么办?在这等同伴来接吗?”
似是没想到季理会这么问,艾尔呆愣许久才开口:“不行,这里已经暴露了……不能在这等……”
季理点点头,指了指两台飞行器:“但看起来它们也飞不了了。”
一个几乎裂成两半,一个腹部开了个大洞,要是能飞就怪了。
艾尔慢半拍地转头看过去,没等他细想,又听到季理说:“孩子们都受伤了,伤口是不是要处理一下?”
艾尔:“……”
见艾尔的神情恢复了几分灵动,季理继续抛出待解决的问题:“还有你同伴们……怎么办?那个被我撞倒的人也没死,怎么处理?”
面对一个接一个问题,艾尔因极度悲伤自责而麻木的大脑被迫运转起来,开始思考下一步怎么做。
“先处理伤口…对,飞行器上有药箱……”
艾尔喃喃着,转身朝飞行器走去。
季理看着他的背影松了口气,视线落到一直默不作声盯着他的诺瓦身上。
诺瓦看他的眼神很奇怪,迷茫里夹杂着一点痛苦和困惑,像是看到了什么古怪又难以理解的东西。
季理没有试图和他互动,只是示意莉莉娅:“她再哭下去,会冻伤脸。”
这个天气虽不至于滴水成冰,但长期暴露在外的水体会冻结成冰渣,眼泪也一样,若不及时擦干,就会冻伤皮肤。
诺瓦看看莉莉娅,又看看季理,似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季理无奈,从手环里取出一条毛巾递给他。
“给她擦擦眼泪,别让泪水在脸上停留太久。”
见诺瓦没有伸手,季理直接把毛巾挂他肩膀上,朝罗曼走去。
没有物资爆出来,说明人还活着,只是陷入昏迷而已。
若是按照季理以前的性子,说不定就这么算了,反正对方也没看到他的脸。
但现在的他考虑得更多。
先他撞人时处于隐身状态,脑子不笨的人稍微想一下也能知道,自己是被安全屋撞了,从而暴露“有玩家拥有移动安全屋”
这件事。
虽然从曼德勒现在透露出的消息来看,他的详细资料还未泄露,但以后就难说了。到时候两边消息一核对,轻易便能确认他就是始作俑者。
其次刚才那个原住民的喃喃自语里,透露出一个信息,他们能勘破【安全屋伪装卡】的效果,甚至知道车里只有他一个人。
原住民可以,那玩家很有可能也可以,如果他还大喇喇地放过这个隐患,不如自己去曼德勒公会自。
最后,杀掉这种人以绝后患,心理负担能少点。
季理在心里罗列出一条条理由,捡起掉在地上的激光枪,走到男人身前,举起枪对准他的头。
然后就这样僵持了十几秒。
季理握着枪的手越来越抖,枪口抖如筛糠。
他出生在和平年代,长在盛世里,哪怕后来经历家庭巨变,早早就开始为生计奔波,也没遇到过太大的挫折。
季理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主动举起枪,对准一个已经陷入昏迷的人。
不,他不是人,他是杀人犯。
季理深吸一口气,稳住枪口,咬紧牙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