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忽虑的感觉很熟悉,很多人都会这样,他们像是看不到自己的存在,或者说因为自己私生子的身份而故意装作看不到他的存在。吴秉就算再没心眼、再傻,也看出来了这两个人关系的不同寻常,他看着虞清念脸上从没有对自己露出的笑容,突然觉得很讽刺。
他哪里都比不上陆诏,从出生开始他就是低人一等的私生子,就连喜欢的人都被陆诏捷足先登。身份、地位、财富,他一个都比不过,连喜欢的人的爱都会流向已经什么都不缺的陆诏。
对自己爱答不理,对陆诏怎么就喜笑颜开打情骂俏了呢?因为自己什么都没有吗?
吴秉拎起放在门边的袋子,什么都没说又转身离开了,只留下一个逐渐远去的背影。
虞清念觉得他莫名其妙,低声问:“我之前怎么没听说你还有个弟弟,他跟你一点都不像。”
“我爸的私生子,之前一直被瞒着,这两年我爸身体不好了,想给他铺铺路,才送到我跟前。”
陆诏淡淡开口。
虞清念摘戒指的手指一顿,联想起他的病,心头涌现起一阵酸意。
明明是当父亲的不称职,结果后果却要让孩子承担,从小失去父爱关怀,没有一个温暖的家庭,形成了心理创伤无法治愈,长大后竟然还要负责那个在爱中长大的孩子的事业未来,天底下怎么可能有这样好的事,陆诏又为什么要承担这些?
他又一次对陆诏感到心疼,上一次是昨晚看到病历的时候,第二次就是现在。
他有点想明白了为什么陆诏那么想跟自己结婚,虞清念转着手指上的戒指,睫毛根部泛起潮意。
陆诏想有个家,真正属于他自己的家,是那种可能也会有一些摩擦和矛盾,但最像世俗意义里的那种充满爱和关切的温暖的家。
虞清念握住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掌心相对传递着源源不断的热量。
“他们想得美,吴秉是他儿子,又不是你儿子,凭什么把义务转嫁给你。”
虞清念靠在他的肩膀上仰起头,“不许管他,你的所有资源都是留着给我的,他们没资格要。”
陆诏嘴角微掀,眼睛里带着柔光,点了点头,“都是你的,来把饭吃了,要凉了。”
虞清念睁大眼睛连忙跑路,绕着桌子转了三圈还是被陆诏抓住了,他晃着肩膀装哭:“真的很难吃,你做饭退步了!我已经饱了。”
“吃那么点就饱了,我摸摸。”
陆诏眼睛微眯朝他的腹部伸手,还没伸到一半,虞清念就丝滑地从他怀里溜走,一边朝门外跑一边喊,“我上课要迟到了,不能让学生等着老师,我先走了!”
陆诏从他身后看着随少年跑动而扬起的丝,在太阳底下像是会光一般,随风飘扬。
他低头尝了一口自己做的菜,觉得还好吧,只是不好吃而已,算不上很难吃。
念念还是跟以前一样挑食,回去之后得再找几个做饭好吃的厨师,尤其是擅长把青菜做好吃的厨师。
虞清念踩着上课铃紧赶慢赶跑进了教室,在进门前才放慢脚步装出一副刚好卡点的闲适模样。
“同学们!今天我们来学物理课的第三章…”
他按照昨晚备好的上课流程在讲台上讲着,下面的学生都听的很认真,一上午的时光就这样在一字一句中飞快过去,最后一节是自习,虞清念背着手在教室走廊里转,看看哪个学生有疑问他可以解答。
自习的学生很安静,衬得一墙之隔的矿洞里的吵闹越明显。
虞清念眉头微皱,直觉觉得又是武大力他们在作妖,于是迈着大步就往矿洞的方向走去。
一靠近矿山,他就听见了里头有人在吵嚷。
“这些东西都是我们放在这里的,凭什么不让动。”
以武大力为的一群混混面对一身黑色身量高大的保镖,声音不自觉虚。
“别以为签了开合约就高人一等,这是我们村的地,我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他们前天放在这里的炸药包和挖矿工具都没拿走,结果这群开商来了之后禁止他们入内,好说歹说都不听,偏偏这些保镖拦着他们根本冲不破。
他那个破锣嗓子声调提高之后格外刺耳朵,边说还边拿锄头重重锤在地上,身后的人为了提高气势也跟着他叫嚷。
本来捧着开商是为了好揽工程做个工头什么的获得好处,结果人家根本不用自己,直接和县政府里联系好了,连他舅舅都没办法。
之前村里的大大小小的东西都是他舅舅说了算的,村中学后方空地的沙子去年全被他们挖了卖给外面的沙场,从中赚了不少钱,现在要政府联合开,这村子里的一草一木都成了公家的,他们一点都动不了。
本以为开商来了他们可以大赚一笔,结果是迎来的不是财神爷,而是断他们财路的爷,这让他们怎么能认呢?虽然陆诏承诺了开之后村子整体肯定会展良好,还给他们看了附近一片脱贫之后振兴的村子,但那都是之后的事情了,等真的展起来,武大力舅舅还能不能当村支书都两说,他们怎么能放弃眼前的利益去寄希望于后面的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