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勇折腾足一个时辰,才算把胡义交代的活全收拾利落,心里早拿定主意,往后铁定跟着这人干。
他翻来覆去把胡义交代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生怕哪处落下纰漏。
十三双鬼子军靴全分派下去,这东西不比枪,不看本事高低,就看脚合不合码。挨个儿上脚试,谁穿得严丝合缝不晃荡,这双就归谁,顺着轮着来,半点儿不乱。
枪支却不是随意乱分,一共十支三八步枪。
全按胡义之前定下的规矩来,论枪法、论能耐分配,有真本事的拿好枪,没斤两的就老老实实靠边站。
十支三八大盖全都定了归属,连带整套鬼子装具也一并配齐。
底下二十一名弟兄半句话没有,个个心服口服。
谁心里都明镜似的,这些枪、装具、实打实的缴获,本来全是人家胡义一人凭本事挣来的。
如今人家半点儿不私藏,无偿分给大伙,谁要是还不知足争抢攀比,那都不配披这身军装。
所以没人多哔哔一句,全是打心底里服气。
赵大勇还是不踏实,前前后后又捋了两遍。
山洞里胡义布置的每桩事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认半点儿差池没有。
随后他领着三名伤员,手里拎着个帆布军挎包,挎包里传出哗啦哗啦的金属碰撞声,装的是胡义特意吩咐他从鬼子尸体上寻摸来的身份识别牌。
来到山洞口,他稍息立正一点不含糊,规规矩矩压着嗓子喊了声:“报告!”
苏青闻声迎了出来,说道:“快进来。”
赵大勇带着三名伤员往里走。
山洞本就不大,一下子挤进来四个人,转个身都费劲,落脚都得挑地方。
胡义也不废话,直接招呼伤员上前。
他跟鬼子拼了这么些年,浑身是弹疤,久病成医。只要不是得开刀取弹片的重伤,寻常皮外伤、破片划的口子,他都能对付。
再加上苏青原先在大北庄政工科待着,隔壁就是卫生所,平时周医生忙不过来,她常过去搭把手,一来二去也学了不少包扎缝合的基础本事。
胡义挨个瞅三名伤员的伤势。
三个人全是手上挂彩,也亏得伤的是手,要是伤了腿脚,根本撑不到这会儿,早被鬼子追兵追上灭口了。
只伤着手,已经是烧高香的运气。
胡义看完伤,转头问苏青会不会缝口子。
苏青点点头,答道:“这个还能对付。”
说完苏青就上前动手,先拿红药水给创口消毒,消完毒直接取出手术缝合线,给伤员缝伤口。
这些医疗家伙事儿,都是当初胡义从卫生兵何根生那儿“打劫”
来的。
那时候苏青处境凶险,胡义打算带着她暂时离队,找个隐蔽山洞先安顿下来。
临走前几乎把何根生的家底掏了个空,拿了整整一瓶磺胺药,还有一大堆消毒药水,把何根生心疼得直咧嘴。
虽说眼下整体医疗物资紧俏得很,但对现在的一营来说不算啥难事。之前缴了鬼子骑兵大队的医疗存货还有不少,家底还算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