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法也简单:江水打上来,先沉淀,去泥沙;再加明矾,絮凝杂质;接着过滤,去悬浮物;最后加漂白粉消毒。
但教村民学会,不容易。有些老人固执,认为“江水烧开就能喝,搞那么复杂干啥”
。
阿雅不厌其烦地解释:“大爷,污染不一样。以前的污染是泥沙、粪便,烧开就行。现在的污染是化学品,烧不开,还会产生更毒的东西。您看这鱼——”
她指着江边还没清理完的死鱼:“鱼都毒死了,人喝了能好?”
老人被说服了。
阿雅他们走了三十八个村屯,建了三十八个简易净水点。每个点培训两个人,教他们操作方法,留下药品和滤材。
“这不是长久的办法,”
阿雅对张永江说,“要彻底解决,还得靠治理污染源,恢复江水自净能力。”
张永江点头:“我知道。但眼下,先让人喝上干净水。治理的事,咱们慢慢来。”
一九九四年十一月二十日,大转运基本完成。
四方物资交流统计:
长白山输出:粮食三十吨(玉米二十吨、土豆十吨),渔网材料一批;输入:海产品八百斤,皮毛一百八十张。
兴安岭输出:皮毛一百八十张;输入:粮食十五吨,海产品三百斤。
松花江输出:人力支援,运输协助;输入:皮毛五十张,净水设备一批。
辽东湾输出:海产品一千一百斤;输入:粮食十五吨,渔网材料一批。
更重要的是,这次大转运中,没有人计较谁多谁少,谁亏谁赚。大家想的是:我有余,你不足,我帮你;你将来有余,我不足,你再帮我。
这是最朴素的互助,也是最深厚的信任。
总结会上,曹大林说:“这次‘互助救援’,证明了咱们‘山海联动’不是纸上谈兵,是能救命、能度灾的实在机制。但咱们也要看到问题——”
他列出三点:“第一,运输能力不足,靠马车、雪橇太慢;第二,通讯不畅,靠电报、口信不及时;第三,储备不均衡,有的地方粮多,有的地方粮少。”
“所以下一步,”
曹大林宣布,“合作社要办三件事:第一,购买更多卡车,提高运输能力;第二,安装电话,改善通讯;第三,建立四方联合储备库,粮食、皮毛、海产品、药品,分散储存,统一调度。”
吴炮手补充:“还要加一条——经验要传下去。这次转运中,很多老法子管用了:雪地辨向、冰面探测、驯鹿运输……这些是老辈人的智慧,不能丢。”
托亚说:“我们鄂温克猎人愿意把驯鹿运输的技术教给大家。”
王老大说:“我们海边人愿意分享观天测海的经验。”
张永江说:“我们江边人愿意传授水路运输的窍门。”
阿雅记录着,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就是传承,不是一个人传一个人,是一群人传一群人;不是一门技艺传一门技艺,是一种精神传一种精神。
散会后,刘二愣子找到曹大林:“曹主任,我有个想法——明年开春,咱们组织一次四方青年交流。让长白山的猎手去兴安岭学驯鹿,让兴安岭的猎人来长白山学狩猎,让松花江的渔民去辽东湾学赶海,让辽东湾的海民来松花江学捕鱼。”
曹大林眼睛一亮:“好主意!就这么办。”
夜幕降临,草北屯合作社的煤油灯又亮了。但这次,灯光温暖而坚定。
山海江海,连成一片。
互助救援,情义无价。
这条路,越走越宽,越走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