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过程很繁琐。光是长白山的数据,就有动物观察记录一百二十条,植物记录八十条,土壤水样二十份。兴安岭的数据更特别,全是描述性的:罕达犴“活动频繁”
,狍子“警惕性高”
,熊“结束冬眠”
……
张永江看着堆成小山的记录表,感慨:“我以前打渔,就知道今天打多少,明天打多少。从没想过要记这些。现在看来,这些数据太重要了。”
王老大也说:“我们赶海,就知道哪片滩有货,哪片滩没货。但从没想过为什么有货,为什么没货。有了这些监测数据,就能知道原因了。”
吴炮手最直接:“有了这些数据,咱们打猎就有依据了。知道鹿群多了还是少了,就知道该打多少,不该打多少。这才是科学打猎。”
曹大林听完大家的感慨,开始做总结:
“同志们,这三天的监测,是个开始。虽然数据还不完善,方法还不熟练,但意义重大。它标志着咱们合作社从‘靠经验吃饭’向‘经验加科学吃饭’转变。”
他走到黑板前,写下几个数字:“长白山北山b区,监测到马鹿八头;兴安岭老虎沟,监测到罕达犴活动频繁;松花江老鹰砬子,水温适宜,鱼情良好;辽东湾老虎礁,海底生态正常。”
“这些数据,现在看是孤立的。但坚持记下去,记三年,记五年,记十年,就能看出趋势:鹿群是多了还是少了?罕达犴是活跃还是衰退?江水是变好还是变坏?海水是变清还是变浊?”
“有了趋势,咱们就知道该怎么做了。鹿群少了,就少打点,甚至禁猎几年;江水变坏了,就查原因,就治理;海水变浊了,就找污染源,就制止。”
他环视全场,声音坚定:
“生态监测,不是为了监测而监测,是为了更好地生存,更好地展,更好地传承。是为了让咱们的山常青,水常清,海常蓝,让咱们的子孙后代还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海吃海!”
掌声响起。年轻人们眼里闪着光,他们明白了这项工作的意义——不是简单的记录,是守护,是责任,是未来。
数据整理持续到深夜。孙小虎把初步整理结果誊抄到专门的《生态监测记录本》上,一式四份,长白山、兴安岭、松花江、辽东湾各一份。
“这是第一本,”
曹大林接过记录本,抚摸着封皮,“以后每个月都会有一本。十年后,就是一百二十本。这些本子,就是咱们合作社的‘生态家谱’,是咱们留给子孙后代的财富。”
夜深了,人们散去。但合作社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曹大林和三位老人在灯下研究监测数据。
吴炮手指着长白山的数据:“看这里,北山b区的柞树林,橡子壳很多。说明去年橡子丰收,鹿群食物充足。这是个好现象。”
张永江看着松花江的数据:“水温合适,水质良好,鱼情不错。但要注意,透明度比去年略有下降,得关注。”
王老大最关心海:“海底生态正常,但海滩有垃圾。这个要管,要宣传,要清理。”
曹大林听着,记着。他知道,这些初步的数据和分析,已经为合作社的未来指明了方向。
生态监测,刚刚开始。
但有了开始,就有希望。
有了数据,就有依据。
有了依据,路就走得稳,走得远。
窗外的月亮很圆,照在山林上,照在江面上,照在海面上。
山在呼吸,江在流淌,海在涌动。
监测这些呼吸,这些流淌,这些涌动,就是监测生命,监测未来。
这条路,很长。
但值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