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强认真地记。他意识到,赶海不光是技术活,还是经济活。要知道什么值钱,什么不值钱,要知道什么时候捕,捕多少,怎么卖。这和打猎一样——不是打到就行,要打到值钱的,要在对的时间,用对的方法。
三天实践结束,长白山猎手们收获满满。他们不仅学会了冬季赶海的多种技艺,更深入理解了海上的规矩,感受到了海民文化。
离别前一晚,王老大在自家院子里摆了一桌全海宴:葱烧海参、鲍鱼炖鸡、蒜蓉粉丝蒸扇贝、辣炒蛤蜊、清蒸梭鱼、海蛎子煎蛋……摆了满满一桌。
“尝尝,都是咱们辽东湾的货,”
老人给每个人夹菜,“以后你们回了长白山,想吃这口,就得自己赶了。”
席间,王建军提出了一个想法:“李强兄弟,咱们能不能长期合作?我们这边海货多,但卖不远;你们那边游客多,市场大。我们供海货,你们负责卖,怎么样?”
李强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我们合作社正想拓宽产品线。辽东湾的海货,特别是海参、鲍鱼,在长白山那边肯定受欢迎。”
“但运输和保存是个问题,”
王建军说,“海货要鲜才好吃,死了就差味道了。”
“我们可以试试建个小冷库,”
刘小军出主意,“海货捞上来,立即处理,冷冻,然后用冷藏车运。现在有这种车,能保冷两三天。”
“还可以做干货,”
王秀英说,“海参、鲍鱼、贝类都能晒干,干货能放半年,运输也方便。”
大家越聊越兴奋。一个跨区域的“海鲜上山”
计划,在饭桌上初步成形了。
王老大听着,满脸笑容:“好啊,好啊。我们赶了一辈子海,就在海边卖卖。要是能卖到长白山,卖到更远的地方,那是好事。但记住——不能因为要卖得多,就捞得多。还是要守规矩。”
“您放心,”
李强保证,“我们一定按您教的规矩来。先保护,再捕捞;先养海,再吃海。”
第二天清晨,离别的时候到了。王老大送给李强一本手抄的《辽东湾海汛口诀》,还有一套他用了二十年的潜水镜和铁钩。
“好好学,好好用,”
老人嘱咐,“海上的本事,不比山上的、江上的差。学会了,你们合作社的路就更宽了。”
李强郑重地接过礼物,深深鞠躬:“王大爷,谢谢您!我们一定好好学,不负您的教导!”
马车驶出营口,李强回头望去。王老大还站在海边礁石上,晨光中,老人的身影在辽阔的大海衬托下显得格外瘦小,但又格外高大。
“李强哥,咱们真能学会赶海吗?”
刘小军问。
“能,”
李强坚定地说,“王大爷把一辈子的经验都教给咱们了。剩下的,就是练,就是悟。就像咱们在山上打猎、在江上捕鱼一样,开始觉得难,练多了就会了。”
马车在晨光中前行,车厢里弥漫着海货的咸腥味。李强抚摸着那本手抄的《海汛口诀》,心里涌起一股沉甸甸的责任。
山上的猎人,要变成海上的赶海人。这条路不容易,但必须走。
为了合作社,为了四方兄弟姐妹,更为了那句老话——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海吃海。
如今,他们既要吃山,也要吃水,还要吃海。
海冬采捕,
技艺初成。
山海江海,
路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