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英第三个下。她细心,虽然憋气时间短,但看得仔细,捞到两条小海参。按规矩,小的要放,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回海里。
“做得对,”
王老大夸奖,“看到小的能忍住不放,这是真守规矩。好样的!”
五个人轮流下潜,每人三次。到中午时,桶里有了十几条海参,虽然不多,但都是合格的成参。
“今天先练到这儿,”
王老大说,“下午教你们处理海参。捞上来只是开始,怎么处理才是关键。”
中午,他们在王老大家吃饭。王老大的老伴儿做了海参汤,用的是刚捞上来的新鲜海参。汤奶白色,飘着葱花,喝一口,鲜得掉眉毛。
“鲜吧?”
王老大笑呵呵地说,“刚捞的海参,现做现吃,这是海边人最大的福气。”
下午,学习处理海参。院子里支起大锅,烧上开水。王老大示范:
“海参捞上来,要立即处理,不然会化成水。先开膛,从腹部剖开,取出内脏。内脏不能扔,海参肠子最营养,晒干了能做药材。”
他麻利地剖开一条海参,取出内脏,清洗干净。
“然后要煮。开水下锅,煮十分钟,捞出来晾凉。煮的时候要注意火候,不能煮太久,不然海参就化了。”
煮好的海参缩成一团,变硬了。王老大继续教:
“煮完要泡。用清水泡,每天换水,泡三天。泡的海参能涨到原来的两倍大,这时候才能吃或者卖。”
“要是做干参,就不泡,直接晾干。晾干要选晴天,北风天最好,干得快。干参能放一年,吃的时候再泡。”
长白山猎手们认真地学,认真地做。处理海参是个细致活,剖膛要准,清洗要净,煮制要把握好火候,晾晒要注意天气。每一步都有讲究。
“海参是海里的宝,处理不好就糟蹋了,”
王老大一边指导一边说,“我们海边人,靠海吃海,但要知道怎么吃,怎么存。乱吃乱存,就是浪费。”
处理完海参,王老大又教他们认其他海货。他从屋里拿出各种干货:干鲍鱼、干贝、虾皮、海米、紫菜、海带……
“这是皱纹盘鲍,咱们辽东湾的特产,”
他拿起一个干鲍鱼,有碗口大,壳厚,表面有波浪状的皱纹,“鲍鱼要潜水捞,贴在礁石上,要用铲子铲。捞鲍鱼也有规矩:五寸以下的不能捞,要让它再长两年。”
“这是扇贝,用拖网拖。拖网网眼要大,小贝要漏出去。一网拖上来,挑大的,小的扔回海里。”
“这是海带,冬天采的最好,厚实。采海带不能连根拔,要留根,明年还能长。”
每一种海货,都有相应的捕捞季节、捕捞方法、处理技巧、保存方式。王老大如数家珍,一一道来。长白山猎手们听得入迷,记得认真。他们现,赶海的学问,不比打猎浅,甚至更深——因为海更莫测,更无情,更需要敬畏。
第二天,学习冬季赶海的另一项重要内容——采冰下贝。辽东湾冬天会结冰,冰层厚的地方能走人。冰下有贝类,如蛤蜊、蚬子、蛏子,因为冰层阻挡了寒风,反而活得更好。
“采冰下贝要选地方,”
王老大带他们来到一处冰面,“冰要厚,至少一尺,不然危险;冰下要有沙滩,不能是礁石;要先在冰上凿洞,看水下情况。”
他用冰镩在冰面上凿了个脸盆大的洞。冰层果然厚,凿了十几分钟才凿透。冰洞一开,能看到下面的海水,清澈见底。水底是细沙,能看到一个个小孔——那是贝类的呼吸孔。
“看,这是蛤蜊孔,”
王老大指着,“孔小,圆。这是蚬子孔,孔稍大,椭圆。这是蛏子孔,孔细长,像一条线。”
他拿出特制的工具——一根长铁钩,钩头带个小铲。“从孔旁边下钩,轻轻一铲,就能把贝类铲出来。但不能铲太深,会把贝铲碎。”
他示范。铁钩伸进冰洞,对准一个小孔旁边,轻轻一铲,再一提,一个巴掌大的文蛤就被带出来了。文蛤在冰上挣扎着开合贝壳,喷出一股水。
“好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