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是他们学习的最后一天。王老大决定带他们进行一次完整的海上作业——从看潮汐、选渔场,到下网、收网、处理海货,全程参与。
清晨四点出,趁着退潮赶到一片有名的蛤蜊滩。他们用蛤耙挖了两个小时,挖了五十多斤文蛤。
接着上船,到离岸三里的一处礁石区下蟹笼、下流网。中午在船上简单吃了点干粮,下午去收网收笼。
收获颇丰:流网上缠了二十多条海鱼,蟹笼里装了三十多只螃蟹,还在礁石区潜水捞到了十几个海参和几个鲍鱼。
“这些海货,你们带一半回去,”
王老大说,“剩下一半,晚上咱们办个送行宴。”
傍晚,王老大家院里摆开了长桌。不仅阿雅五个人,屯里几个老渔民也被请来了。桌上摆满了海鲜:清蒸全鱼、白灼大虾、姜葱炒蟹、海参烧肉、鲍鱼炖鸡、蛤蜊汤……还有王老大珍藏的海蜇酒。
“来,尝尝我们海边的酒,”
王老大给每个人倒上一碗,“这是用海蜇泡的酒,祛湿驱寒,喝了不怕海风。”
阿雅尝了一口,酒很烈,带着海腥味,但入喉之后,一股暖流从胃里升起,确实舒服。
饭桌上,阿雅和王老大正式谈合作。他转达了曹大林的设想:草北屯合作社与营口渔民合作,共同开辽东湾海产资源。合作社提供生态管理的经验,帮助建立可持续的捕捞规范;渔民提供技术和场地,教合作社的猎人学习赶海。
王老大很感兴趣:“这个主意好!我们这儿正愁年轻人都不愿赶海了,都想去城里打工。老手艺,怕是要失传了。”
他提出了具体的建议:“第一,划定禁捕区——产卵场、海珍繁殖区不能捞;第二,规定禁捕期——春天产卵季节要休渔;第三,限制网具——禁用绝户网;第四,人工增殖——定期往海里放海参、鲍鱼苗。”
这些建议,和合作社的生态狩猎、生态渔业的理念完全一致。阿雅当即表示赞同,并邀请王老大秋天去长白山,指导合作社开展第一次海产加工。
“我一定去!”
老人握着阿雅的手,“我也想去看看你们长白山,学学你们的生态狩猎。”
送行宴吃到夜深。老渔民们讲着海上的故事,唱着渔家的号子。阿雅虽然听不懂全部歌词,但能感受到那种粗犷、豪迈、又带着淡淡忧伤的海边情怀。
第二天清晨,离别的时候到了。营口的渔民都来送行,送来了各种海货:干海参、干鲍鱼、虾皮、海米,还有王老大手写的一本《赶海要诀》。
“好好学,好好用,”
老人嘱咐,“海上的本事,不比山上的差。学会了,你们合作社的路就更宽了。”
阿雅郑重地接过海货和《要诀》,深深鞠躬:“王大爷,谢谢您!我们一定好好学,不负您的教导!”
马车驶出营口时,朝阳正从海面升起,把万顷碧波染成一片金黄。阿雅回头望去,王老大还站在海边礁石上挥手,身影在晨光中成了一幅剪影。
“阿雅哥,咱们真能学会赶海吗?”
李强问。
“能,”
阿雅坚定地说,“王大爷把一辈子的经验都教给咱们了。剩下的,就是练,就是悟。就像咱们在山上打猎、在江上打鱼一样,开始觉得难,练多了就会了。”
马车在晨光中前行,车厢里弥漫着海货的咸腥味。阿雅抚摸着那本手抄的《赶海要诀》,心里涌起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
山上的猎人,要变成海上的赶海人。这条路不容易,但必须走。
为了合作社,为了子孙后代,也为了那句老话——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如今,他们既要吃山,也要吃水,还要吃海。
海口试探,
初识海洋。
山海江海,
四维联动。
路在脚下,
也在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