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刘二愣子睡不着。他来到合作社后院,擦拭那杆双管猎枪。枪油的味道很熟悉,让他想起父亲——父亲也有一杆这样的枪,用了三十年。
阿雅也来了,递给他一杯热水:“紧张?”
“有点,”
刘二愣子老实说,“去年是第一年,摸着石头过河。今年是第二年,有了经验,但压力也更大了。外面多少人盯着咱们呢,打好了是榜样,打不好就是笑话。”
“不会打不好的,”
阿雅说,“咱们准备得这么充分,规矩定得这么严,只要按章办事,肯定没问题。”
“希望如此。”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秋风很凉,但星空很亮。
“阿雅,你说咱们这条路,到底能走多远?”
刘二愣子突然问。
阿雅想了想:“只要山还在,人还在,就能一直走下去。狩猎是人类最古老的活动之一,但也是最需要智慧的活动。咱们现在做的,就是把古老的狩猎和现代的科学结合起来,走一条可持续的路。”
“可持续……”
刘二愣子咀嚼着这个词,“是啊,不能咱们这代打完了,让子孙没得打。得细水长流。”
“所以咱们才定那么多规矩,”
阿雅说,“规矩不是限制,是保障。保障山常在,猎常在。”
刘二愣子点点头,心里踏实了些。
夜里十一点,他回到宿舍。大柱和二牛还没睡,在讨论明天的计划。
“刘队,明天咱们组去哪儿?”
大柱问。
“去东山c区,”
刘二愣子摊开地图,“那里野猪多,还有可能遇到熊。记住,见到熊不要贸然开枪,要先判断是不是批准狩猎的那头——必须是成年公熊,单独活动。母熊带崽的,年轻的,都不能打。”
“怎么判断公母?”
“看体型,看行为,看掌印,”
刘二愣子说,“公熊体型大,脖子粗,走路姿势横。掌印也大,前掌宽过二十厘米的基本是公熊。这些吴爷爷都教过,别忘了。”
“记住了。”
夜里十二点,合作社的灯还亮着。曹大林在办公室最后核对狩猎指标和分配方案,吴炮手在仓库检查弹药和装备,张大山在准备急救药品,孟库在检查猎刀是否锋利。
这是一个不眠之夜。老中青三代,都为着同一件事忙碌——为了明天的狩猎季,为了合作社的生态之路,为了长白山的未来。
猎季前奏,
已经奏响。
猎人准备好了,
山准备好了,
规矩准备好了。
只等黎明到来,
只等季节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