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大家在林中空地点起篝火,热带来的干粮。玉米面饼子烤得焦黄,就着咸菜疙瘩,喝着山泉水,吃得香甜。
刘二愣子趁休息时间,教年轻人识别动物痕迹。雪地上,各种脚印清晰可见。
“看这儿,”
他指着一串脚印,“这是狐狸的。狐狸脚印小巧,四个趾印排成一线,后面有尾巴拖痕。看这脚印的方向,是往那边山坡去了,可能是去找老鼠洞。”
又指另一处:“这是獾子的。獾子脚印五个趾,像小熊掌。獾子冬天半休眠,但天好也会出来活动。这个脚印新鲜,是今天早晨留下的。”
大柱现了一处奇怪的痕迹:雪地上有一道深深的沟,沟两边有羽毛。
“这是啥?”
刘二愣子仔细看:“是山鸡(野鸡)的。山鸡冬天在雪里刨食,用爪子扒开雪找草籽。看这羽毛,是山鸡尾巴上的。这说明附近有山鸡群。”
正说着,果然听到“咯咯”
的叫声。循声望去,约五十米外的灌木丛里,十几只山鸡正在雪地里觅食。雄鸡羽毛艳丽,在白雪衬托下格外醒目。
“要不要打两只?”
二牛跃跃欲试。
刘二愣子摇头:“山鸡不是狩猎目标,让它们活着吧。冬天食物少,它们活着不容易。”
这就是生态意识的体现——不是见什么打什么,是有选择,有节制。
下午继续砍柴。到太阳偏西时,十辆马车都装满了。估摸着有五千斤柴火,够全屯烧三天。
“收工!”
刘二愣子下令,“明天再来。”
连续砍了十天柴,储备增加到八百垛,十六万斤,够烧三个月了。加上之前储备的,柴火问题解决了。
与此同时,冬学的其他课程也陆续开课。
张大山讲药材识别和采集。他在合作社会议室摆满了各种药材标本:人参、黄芪、五味子、刺五加、灵芝……
“冬天采药和春夏秋不同,”
张大山举着一支干人参,“冬天人参休眠,药性最好,但难找——雪盖着,看不见。所以冬天采参,要靠经验,靠记忆。”
他指着墙上的山地图:“咱们合作社有五十亩林下参,都在这儿。但除了这些,山里还有野生参。野生参长在哪儿?阳坡,柞树林下,腐殖土厚的地方。我年轻时,跟着我爹,每年冬天都要进山‘趟参’——就是找参。”
“怎么找?”
“看地形,看植被,看雪。”
张大山说,“参喜欢长在‘龙抬头’的地形——就是山坡上突出来的一块平地。植被呢,参旁边常有椴树、柞树,还有‘伴生草’——比如四叶参、山茄子。雪呢,参上面的雪会比别处薄,因为参的地上茎虽然枯了,但地下还呼吸,有热气。”
学生们听得啧啧称奇。原来采参有这么多学问。
“找到参了,怎么采?”
一个学生问。
“冬天采参要小心,”
张大山说,“先用木铲轻轻扒开雪,露出参的芦头(茎基部)。然后顺着参须的方向,慢慢挖。不能急,不能伤须。挖出来后,要用苔藓包好,保持湿度。回到家里,要阴干,不能晒。”
他拿出一支三十年生的野山参,芦头长,须子密,形态优美。“这样的参,现在少了。咱们合作社的林下参,就是模仿野生环境种的,虽然药性不如纯野生的,但比园参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