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狩猎,是‘生态狩猎’。”
曹大林解释,“比如,对野猪这种繁殖快、破坏庄稼的动物,可以适量捕杀,既保护庄稼,也控制种群。对鹿、狍子,可以采取‘轮猎’——今年这片区域禁猎,明年那片区域禁猎,让动物有休养时间。还有,可以展‘观赏性狩猎’——不打死,只观察、拍照,让游客体验。”
这个想法很新,大家需要时间消化。
刘二愣子问:“那采参呢?”
“采参也可以改进,”
张大山接话,“咱们现在人工种植参,技术成熟了。可以在林下种参,既保护野生资源,又有收入。还可以展‘参园观光’,让游客看种参、采参的过程。”
“手工艺呢?”
孟库问。
“手工艺要创新,”
曹大林说,“不能光做传统样式,要结合现代审美,开新产品。比如,桦皮画可以做成立体的,猎刀可以做成工艺品,兽皮可以做时尚饰品。还要开拓新市场,不能光在县里卖,要卖到省城,卖到全国。”
思路渐渐清晰。但实施起来,困难重重。
会议决定:成立三个小组,分别研究“生态狩猎”
、“林下经济”
、“手工艺创新”
的具体方案。一个月后,拿出可行计划。
散会后,曹大林心里不轻松。他知道,转型必然有阵痛,但没想到这么痛。老社员的不满,年轻人的迷茫,经济的压力,都压在他肩上。
夜里,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春桃问:“愁啥呢?”
“愁合作社的未来。”
曹大林叹气,“吴叔他们说得对,不能丢了老本行。但时代变了,老本行也得变。怎么变,才能既保住传统,又适应现在?”
春桃不懂这些大道理,但会说实在话:“要我说,啥事都得慢慢来。老辈人习惯了老一套,你突然全改了,他们受不了。年轻人想新东西,但没经验,容易冒进。你得两头顾,找条中间路。”
中间路?曹大林思索着。
第二天,他去找吴炮手。老人正在院子里擦枪——一把老式的别拉弹克枪,是他爷爷传下来的,几十年没用了。
“吴叔,擦枪呢?”
“嗯,闲着也是闲着。”
吴炮手头也不抬,“这枪,跟我五十年了。打过七十八头鹿,四十三头熊,还有数不清的狍子野猪。现在,只能擦了。”
语气里有深深的失落。
曹大林坐下:“吴叔,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咱们合作社,能不能恢复一部分狩猎?”
吴炮手手停了,抬头:“怎么恢复?”
“您带徒弟,教年轻人打猎。但教的不是随便打,是规矩打——什么时候打,打什么,打多少,都有讲究。咱们制定一套‘生态狩猎规矩’,严格按规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