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锭烧红后,夹出来放在铁砧上。孟库举起铁锤,第一锤下去,“当”
的一声,清脆响亮,在山谷间回荡。
“这是第一锤,”
他说,“叫‘开声锤’,告诉山神,铁匠干活了。”
然后有节奏地敲打:当当,当当当……铁锤起落,火星四溅。铁锭在锤打下变形,从一块疙瘩,慢慢变长,变薄。
孟库的手很稳,每一锤都落在该落的地方。他嘴里还哼着铁匠歌谣,调子古朴,歌词是鄂伦春语:
“火龙醒啦,铁花开啦,
锤子唱啦,刀成形啦。
山神看着哪,河神听着哪,
打把好刀哇,猎人有福啦……”
大家围着看,没人说话,都被这古老技艺震撼了。锤声、歌声、风声、水声,交织在一起,像一穿越时空的交响。
打了一个上午,铁锭打成了一把刀的雏形。下午,开始精细加工:开刃、淬火、打磨。
淬火是关键。孟库按古法:用黑水河的河水。他说,河里有铁砂,淬火出来的刀更硬。
烧红的刀身浸入水中,“刺啦”
一声,白汽升腾。再拿出来,刀身呈青黑色,有了锋利的刃线。
最后打磨。用不同粗细的磨石,从粗到细,磨出锋刃。磨好的刀,在阳光下寒光闪闪。
孟库用手指试刃,轻轻一划,手指肚上出现一道白痕,没出血——这是试刀的老方法:好刀锋利但不伤人皮。
“刀成了,”
他举起刀,“按古法打的猎刀,能剃毛,能削铁。”
大家传看。刀确实漂亮:刀身流畅,刃线分明,刀柄用鹿角镶嵌,握感舒适。
“这把刀,送合作社,”
孟库说,“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曹大林郑重接过:“谢谢孟师傅。这不仅是刀,是手艺,是文化。我们会好好保存,好好传承。”
在铁匠铺遗址的工作还没完。王建国让陈明详细测绘整个遗址:炉基、工棚、储藏洞、取水渠……制作了完整的平面图、剖面图。
他们还现了更多的古代铁器:铁犁头——说明古代这里也有农耕;铁锁链——可能是用来栓猎物的;还有铁铃铛,摇起来声音清脆。
“这里不是简单的铁匠铺,是一个小型冶铁工场,”
王建国分析,“从采矿(河砂)到冶炼,到锻造,到成品,一条龙。而且产品多样,满足狩猎、农耕、生活多方面需求。”
“说明古代这里的经济很活跃,”
陈明说,“铁器是重要物资,能促进整个地区的展。”
孟库补充:“我爷爷说,以前的铁匠铺,不仅是作坊,还是社交场所。猎人来了,修修刀,聊聊天;妇女来了,补补锅,说说家常。铁匠铺是社区中心。”
这让大家对古代山村生活有了更生动的想象。
第三天,孟库教大家一些基础打铁技艺。刘二愣子、赵强几个年轻人很感兴趣,轮流试打。
“握锤要稳,落锤要准,”
孟库指导,“不是用蛮力,是用巧劲。锤下去要弹起来,借力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