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号,农历正月初一。长白山草北屯的清晨,是在鞭炮声和孩子们的欢笑声中醒来的。曹大林推开家门,迎面扑来的是清新的空气和淡淡的硝烟味。院子里,山山和阿雅正蹲在地上,用小棍拨弄着昨晚燃尽的鞭炮纸屑,寻找没炸的哑炮。
“爸!阿雅哥哥找到一个!”
山山兴奋地举着一颗红色的鞭炮。
曹大林走过去:“小心点,别伤着手。”
阿雅抬头,脸上带着笑:“曹叔叔,早。”
“早,”
曹大林摸摸他的头,“昨晚睡得怎么样?”
“好,”
阿雅说,“山山给我讲了好多长白山的故事。”
春桃从屋里出来,端着热腾腾的饺子:“快进屋吃饭,饺子凉了不好吃了。”
一家人围坐在炕桌边,吃着初一的早饭。按照规矩,今天不出门,就在家休息,邻里间也不互相拜年,初二才开始走亲戚。
吃完饭,阿雅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曹大林:“曹叔叔,这个…给您。”
“什么东西?”
曹大林接过来,沉甸甸的。
“是爷爷让我带的,”
阿雅说,“但之前我一直没敢拿出来…爷爷说,只能给信得过的人看。”
曹大林打开布包,里面是一个桦皮盒子——巴掌大小,用细麻绳捆着,盒盖上刻着奇怪的符号,像是鄂伦春古文字。
“这是什么?”
曹大林问。
“爷爷说,这是‘穆林’(先人)留下来的东西,”
阿雅认真地说,“上次您在兴安岭找到一片石片,其实…还有更多。爷爷让我把这些带来,说您能看懂。”
曹大林心里一震。他想起在兴安岭参窝子现的那片刻字石片,当时莫日根老人说,那只是其中一片,还有更多。没想到,老人让孙子把这些带来了。
他小心地解开麻绳,打开桦皮盒。盒子里铺着柔软的鹿皮,上面整齐地摆放着三片石片,还有一块巴掌大的骨片。石片和他之前现的那片材质相同,都是青黑色的页岩,打磨得很光滑。骨片是兽骨磨制的,呈淡黄色,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符号。
“爷爷说,这四片石片是一套,”
阿雅指着石片,“要拼在一起看。”
曹大林把四片石片拿出来——加上之前在兴安岭现的那片,一共四片。他把石片在炕桌上拼合,果然,边缘能对上,拼成了一块大约两尺见方的石板。
拼合后的石板上,刻着一幅完整的地图。地图很简略,但能辨认出山脉、河流、森林的走向。上面标注着七个点,每个点旁边都有不同的符号。
“这是…兴安岭的地图?”
曹大林仔细辨认。
阿雅点头:“爷爷说,这七个地方,是‘穆林’留下的七个‘宝地’。有的是参窝子,有的是鹿道,有的是温泉…爷爷只知道三个,其他四个,他也不清楚在哪。”
曹大林的心怦怦直跳。这张地图,可能是鄂伦春先民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智慧结晶。他们用这种方式,把最好的资源点记录下来,传给后人。
他拿起那块骨片。骨片上的符号更多,更复杂,像是文字记录。但曹大林一个也不认识。
“这上面写的什么?”
他问阿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