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爷爷想了个法子,”
老人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夜里,他们偷偷在淘金客上游的河里下了‘药’——不是毒药,是松树皮和几种草药熬的汁,倒进河里。第二天,淘金客现,淘出来的金沙都变黑了,洗不干净。”
原来,那种药汁能和金子表面的杂质生反应,让金子失去光泽,看起来像普通的黑色矿物。淘金客以为淘到的不是金子,是废矿,沮丧地撤走了。
“等他们走了,我爷爷去河里把那些‘黑金’捞上来,用鹿血一泡,又变回金黄色了,”
莫日根笑了,“那一次,我们得了不少金子,但没留,全扔回河里了。”
“为啥扔了?”
曹大林不解。
“金子不是山里人该要的东西,”
老人严肃地说,“拿了金子,心思就变了,就不想打猎了,整天想着怎么弄更多金子。最后,人会变贪,山会变穷。”
这话让曹大林深思。是啊,财富有时候不是祝福,是诱惑,是陷阱。
但淘金客的故事还没完。清朝灭亡后,民国时期,淘金热又起。这次来的不只是散户,还有有组织的“金匪”
——武装淘金团伙。
“金匪比普通淘金客狠,”
莫日根说,“他们有枪,有刀,占住一个金窝子就不让别人靠近。谁靠近,就打谁,甚至杀人。”
金匪和鄂伦春人的冲突更激烈。有一年冬天,一伙金匪占了一个鄂伦春人的冬猎场,不但淘金,还抢鄂伦春人储存的过冬肉干。鄂伦春人忍无可忍,联合几个乌力楞,在一个雪夜袭击了金匪营地。
“那场仗,打死了三个金匪,我们伤了五个人,”
老人说,“金匪跑了,但第二年又来了,还带来更多人。打来打去,没完没了。”
直到新中国成立,政府整顿矿产资源,禁止私人淘金,这股淘金热才渐渐平息。但金矿的传说一直在山里流传,总有人偷偷摸摸来找。
“死亡谷那个金矿,”
曹大林想起日军地图上的标注,“就是那时候现的?”
“可能更早,”
莫日根说,“我爷爷说,他爷爷那辈就知道死亡谷有金矿,但没人去采。一是因为那是禁地,二是因为…采金子的代价太大。”
“啥代价?”
“人命。”
老人缓缓吐出两个字。
他讲了一个故事:民国初年,一伙金匪不听劝告,进了死亡谷找金矿。进去了三十多人,只出来三个,还都疯了,嘴里念叨着“鬼、鬼、鬼”
。出来的人说,谷里有毒气,进去就头晕,迷路,还看见幻觉。
“其实就是沼气,”
曹大林分析,“死亡谷地热活跃,有沼气溢出。沼气浓度高能致幻,甚至致命。”
“对,”
莫日根点头,“但老辈人不懂这些,就说是‘山神怒’,不让动金子。这个说法传下来,死亡谷就成了禁地,金矿也就没人动了。”
“那日本人的地图上怎么有标注?”
吴炮手问。
“可能是他们自己现的,也可能是从金匪那里买的线索,”
莫日根推测,“但看那个山口次郎的日记,他故意标错了位置,可能也是不想让后人去破坏。”
故事讲到这里,外面的风雪渐渐小了。但大家都没动,还在消化刚才听到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