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青长得高,得爬树采。曹大林自告奋勇,脱掉笨重的袍子,只穿棉袄,开始爬树。桦树皮滑,不好爬,他费了好大劲才爬到有冻青的枝杈处。
用刀割下几串冻青,小心地放进挂在脖子上的布袋里。正要下来,忽然听见树下黑龙狂吠起来。
低头看,一只动物正悄悄接近树下放着的背篓——是猞猁!体型像大猫,但更壮实,耳朵尖上有两撮标志性的黑毛,正是他们之前见过的那只。
猞猁显然饿急了,眼睛盯着背篓里的黄芪和刺五加皮——它可能闻到了药材的气味,或者只是想翻找有没有食物。
“猞猁!”
树下的刘二愣子喊。
猞猁受惊,但没有跑,反而弓起背,龇牙出低吼。它可能判断这几个人没有威胁,或者实在太饿了,想冒险抢食。
曹大林在树上,手里有刀,但离得远。树下的莫日根和吴炮手有枪,但猞猁动作快,不一定打得中。而且猞猁是保护动物,不能随便打。
僵持了几秒钟,猞猁突然动了——不是冲向人,而是扑向背篓!它一爪扒开背篓盖,叼起那根最大的黄芪,转身就跑。
“我的黄芪!”
刘二愣子心疼地喊。
但猞猁没跑多远,就停下了——它后腿有点瘸,跑不快。曹大林这才看清,猞猁左后腿有伤,伤口结着血痂,但还在渗血。
“它受伤了,”
莫日根判断,“可能是偷猎者的夹子夹的,也可能是跟别的动物打架伤的。”
受伤的猞猁,冬天很难熬。找不到足够的食物,伤口容易感染,很可能熬不过这个冬天。
猞猁叼着黄芪,警惕地看着众人,但没有继续跑。它似乎知道这些人没有恶意,或者实在没力气跑了。
曹大林从树上滑下来。大家慢慢围过去,但保持距离。猞猁龇牙威胁,但没有攻击。
“要不要帮它?”
曲小梅小声问。
曹大林犹豫了。猞猁是猛兽,帮它可能被伤;但不帮,它可能死。而且猞猁吃了黄芪——黄芪补气,也许对伤口有好处。
莫日根做出了决定:“帮。猞猁是山神的猫,帮了它,山神会记着。”
但要怎么帮?猞猁警惕性高,不可能让人靠近处理伤口。
老人想了个办法:把药放在那儿,让它自己用。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皮袋,倒出些黑色粉末——是马粪包,止血消炎的。他把粉末撒在一块石头上,又放了点肉干。
然后大家退后,远远看着。
猞猁观察了一会儿,慢慢靠近。它先吃了肉干,然后在撒了药粉的石头上蹭伤口。马粪包粉末沾在伤口上,血慢慢止住了。
“它懂,”
莫日根欣慰地说,“动物知道什么能治伤。”
猞猁处理完伤口,看了众人一眼,眼神里似乎有感谢的意思,然后叼着剩下的黄芪,一瘸一拐地走了。
“它能活吗?”
刘二愣子问。
“看造化,”
莫日根说,“咱们帮了,剩下的靠它自己。”
这个小插曲让大家心情复杂。山里的一切,都在为生存挣扎:受伤的猞猁,过冬的鱼,还有采药的他们…
继续采药。下午,莫日根带大家去找兴安灵芝。灵芝长在落叶松的根部,冬天叶子落了,容易现。
在一片落叶松林里,老人找到了第一朵灵芝。那灵芝长在一棵老松树的根瘤处,菌盖扇形,紫红色,表面有漆样的光泽,比曹大林在长白山见过的灵芝大,颜色也更深。
“这就是兴安灵芝,”
莫日根小心地采下来,“冬天采的灵芝,孢子粉多,药效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