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日根解释。
料子选好,开始裁剪。老人用一块白垩石在皮子上画线——不是直线,是曲线,要符合脚的形状。
“看好了,”
莫日根把皮子对折,“靴子不是平的,脚有弧度,靴子也得有弧度。”
他用一把特制的弯刀,沿着画好的线裁剪。刀法流畅,一刀到底,边缘整齐。
曹大林学着他的样子,也在自己的皮子上画线裁剪。但他的手不如老人稳,裁出来的皮子边缘毛毛糙糙。
“没事,”
莫日根安慰,“第一双都这样。多做几双就好了。”
皮子裁好,开始缝制。缝线不是普通的线,是鹿筋——从鹿背上抽出来的筋,晒干后搓成线。这种线结实,有弹性,不怕水。
针也不是铁针,是骨针——用鹿骨磨制的,细而坚韧。莫日根说,铁针会锈,骨针不会。
缝制靴子是个精细活。莫日根的针法很特别:不是简单的平针,是“人”
字针,针脚密而均匀,线藏在皮子里面,外面看不见。
“这样缝,线不容易磨断,也不进水。”
老人边缝边教。
曹大林拿起骨针试了试。骨针比铁针钝,不容易扎透皮子。他用力一扎,针滑了,扎到自己手指上,冒出血珠。
“轻点,”
莫日根笑了,“用顶针。”
老人拿出一个骨制的顶针,套在手指上。顶针上有凹坑,针尾顶在凹坑里,一用力就扎进去了。
曹大林学着用。果然,有了顶针,针好扎多了。他试着缝了几针,虽然针脚歪歪扭扭,但总算缝上了。
“慢慢来,”
莫日根说,“我小时候学缝靴子,缝坏了好几双,被我爹骂。”
大家围坐在一起,各自缝制自己的靴子。营地很安静,只有穿针引线的声音,偶尔有人被针扎到,轻轻“嘶”
一声。
刘二愣子手笨,缝了几针就烦了:“这比打猎还难!”
“打猎是本事,做靴子也是本事,”
莫日根说,“好猎人要会打猎,也要会处理猎物,做用具。全套都会,才算真正的猎人。”
这话让曹大林深有同感。父亲在世时也常说,打猎不是扣扳机那么简单,从追踪到处理,从用到做,都得会。
缝了一上午,靴子的雏形出来了。莫日根检查每个人的作品,指出问题:曹大林的针脚太疏,会漏水;刘二愣子的线太紧,皮子皱;曲小梅缝得最好,针脚密而匀。
“姑娘手巧。”
老人夸道。
曲小梅脸红了:“我在家经常缝衣服。”
中午休息时,泡在鹿脑水里的皮子可以取出来了。莫日根捞起一张皮子,在清水中漂洗,洗掉表面的鹿脑水。
洗干净的皮子,用木棍撑开,挂在阴凉处晾干。皮子慢慢变硬,但不像生皮那样僵硬,而是柔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