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啥,”
曹大林说,“山里人,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傍晚,刘二愣子开着拖拉机回来了。孙寡妇已经送到医院,王大夫检查了,腿骨骨折,但接好了,住几天院就能回来。
“医药费咋办?”
春桃问。
“合作社先垫上,”
曹大林说,“孙嫂不容易,咱们能帮就帮。”
夜里,曹大林坐在院里,看着满天星斗。今天的事,让他想了很多。
山里的日子,不光有打猎、采参、挣钱,还有危险,有意外,有…人情。孙寡妇、王老汉,都是普普通通的山里人,为了生活进山,却差点把命丢在那儿。
他想起父亲常说的一句话:“山里人,命是连着的。你今天帮别人,明天别人帮你。这样才能在山里活下去。”
是啊。山那么大,人那么小。一个人,活不下去;一群人,互相搀扶着,才能走得更远。
第二天,曹大林召集合作社的人开会。他提出个建议:成立“山里互助队”
,专门帮助那些在山里遇到困难的人。合作社出钱,出人,出工具。
“咱们不光是搞生产,还得担起责任,”
曹大林说,“山是咱们的饭碗,也是咱们的家。家里人有难,得帮。”
大家都很支持。当场就有二十多人报名参加互助队。曹大林当队长,吴炮手当顾问,李卫民、刘二愣子、赵小军都是队员。
互助队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北沟子那段被冲垮的路修好。全屯人出动,砍树、填土、铺石头,干了三天,路通了。
第二件事,是在山里几个危险地段立了警示牌:“此处易塌方,小心!”
“雷雨天勿入!”
牌子是赵小军写的,字工整,还画了图。
第三件事,是给每个常进山的人配了个哨子——铁皮哨,声音尖,能传很远。遇到危险就吹哨,互助队听到就会去救。
这些事不大,但实实在在。山里人心里暖了,觉得有了依靠。
五月底,孙寡妇出院了,腿还瘸着,但能走路了。她拄着拐杖到合作社,非要给曹大林磕头。曹大林赶紧扶住:“孙嫂,使不得。”
“大林,要不是你,我和小燕就死在山里了,”
孙寡妇眼泪汪汪,“我这辈子忘不了你的恩。”
“别说这话,”
曹大林说,“往后有啥困难,跟合作社说,大家帮你。”
孙寡妇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是个荷包,绣着花,针脚细密:“这是我绣的,不值钱,你收着。”
曹大林接过荷包,心里热乎乎的。
夜里,他坐在灯下,看着那个荷包。春桃走过来:“想啥呢?”
“想山里的事,”
曹大林说,“以前觉得,山里人就得会打猎,会种地。现在觉得,还得会帮人,会救人。这才是真正的山里人。”
春桃笑了:“你呀,总是想得多。”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月光照在合作社院里,照在那块新立的“山里互助队”
的牌子上,泛着柔和的光。
曹大林想,山里的日子,就是这样。有危险,也有温暖;有意外,也有真情。
而这份情,会像山里的树,根连着根,枝叶相扶,一代一代,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