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了约莫一个时辰,一无所获。刘二愣子有点泄气:“吴爷,这哪有参啊?连个参毛都没见着。”
“急啥,”
吴炮手不慌不忙,“找参讲究缘分。有缘,它就在那儿等你;没缘,找三天三夜也白搭。”
正说着,赵小军忽然喊起来:“曹叔!吴爷爷!你们看这个!”
三人跑过去。赵小军蹲在一棵大树下,指着地面。那里,在一片苔藓中间,长着一株植物:茎细长,顶着一簇红色的果实——像小榔头,鲜红欲滴。
“红榔头!”
吴炮手眼睛亮了,“这是人参的果实。看,下面应该有参。”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周围的苔藓和落叶,露出植物的全貌:一根主茎,顶着一簇红果;下面,是几片叶子——确实是掌状复叶,五片小叶,翠绿翠绿的。
“是参,”
曹大林蹲下身仔细看,“看这叶子的形态,是‘灯台子’——三年生的小参,还没到采挖的时候。”
按抬参的规矩,人参分等级:一年生叫“三花”
,两片小叶;二年生叫“巴掌”
,三片小叶;三年生叫“灯台子”
,四到五片小叶;四年以上才叫“匹货”
,可以采挖。眼前这棵,是“灯台子”
,还小,不能挖。
“可惜了,”
刘二愣子说,“找到了不能挖。”
“不可惜,”
曹大林从怀里掏出红绳,轻轻系在参茎上,“找到了,就是缘分。系上红绳,做个记号,等它长大了再来。这叫‘养山参’,是抬参人的规矩。”
系好红绳,他们继续找。有了第一棵,就有第二棵。不到半个时辰,吴炮手又找到一棵——这次是“匹货”
,至少五年生,主茎粗壮,叶子茂盛。
“这个能挖了,”
吴炮手很兴奋,“看这叶子的光泽,这参不小。”
抬参是门精细活。吴炮手先清理周围的落叶和杂草,露出完整的参株。然后,用细钎子小心翼翼地从参株周围开始挖,一点一点,不能伤到参须。
人参的须根细得像头丝,扎在土里很深。挖的时候,得顺着须根的方向,慢慢掏。掏一会儿,就得用羽毛或软毛刷轻轻扫去浮土,看清须根的走向。
这是个慢工出细活的过程。吴炮手挖,曹大林在旁边帮忙扫土,刘二愣子和赵小军看着学习。
挖了约莫一个时辰,人参的轮廓出来了:主根粗壮,像个小人形,有头有身子有腿;须根密密麻麻,向四周伸展。
“好参,”
吴炮手擦了把汗,“看这芦头(根茎),有螺纹,是野山参的特征。园参(人工种植)的芦头是直的。”
又挖了半个时辰,整棵人参完整出土了。吴炮手小心地捧在手里,像捧着个宝贝。参不大,但形态完整,须根齐全,芦头上有明显的“芦碗”
(茎痕),说明年头不短。
“至少八年,”
吴炮手判断,“晾干了,能有三钱重。值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