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十,长白山南坡的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了,朝阳坡上露出大片黑土地,枯草底下冒出嫩绿的芽尖。可北坡的雪还硬邦邦的,特别是背阴的沟壑里,雪能没到大腿根。
曹大林站在合作社门口,看着天。天阴沉沉的,云层厚得像棉被,压得人喘不过气。
“要下雪了,”
吴炮手叼着烟袋过来,“开春最后一场雪,下完就该真暖和了。”
“这场雪不会小,”
曹大林说,“得进山看看。雪大,野物不好找食儿,会往低处走,容易碰见。”
“你还进山?”
吴炮手皱眉,“腰不行了,别逞强。”
“不去不行,”
曹大林很坚决,“开春最后一场围猎,得搞。一来看看山里的情况,二来…给合作社食堂添点野味,三来,带年轻人练练手。”
吴炮手知道劝不住:“那我跟你去。”
“您年纪大了…”
“我年纪大,经验多,”
吴炮手打断他,“山里的事,我比你们懂。”
曹大林想了想:“那行。再叫上二愣子,还有…小军那孩子,让他也见识见识真围猎。”
消息传出去,响应的人不少。最后挑了八个人,分两队:曹大林带一队,吴炮手带一队。每队四人,带两条猎狗——黑豹和虎子,都是老猎狗的后代,鼻子灵,会追会围。
出前,曹大林开准备会。八个人聚在合作社院里,猎狗蹲在一边,吐着舌头。
“围猎不是单打独斗,”
曹大林严肃地说,“得配合。吴叔那队,负责驱赶;我这队,负责埋伏。猎狗放出去,追着野物的气味跑,把它们往埋伏圈赶。咱们在埋伏圈等着,野物来了,听我口令开枪。”
他看了看几个年轻人:“记住三点:第一,不准打母兽,不准打幼崽;第二,听指挥,没口令不准开枪;第三,注意安全,枪口永远不对人。”
“明白!”
年轻人齐声回答。
“好,”
曹大林点头,“出。”
两队人,八杆枪,两条狗,浩浩荡荡进山。猎狗很兴奋,在前头跑,东闻闻西嗅嗅。黑豹是头狗,经验丰富,很快就找到了气味——野猪的气味。
“是野猪群,”
吴炮手蹲下看狗刨的痕迹,“不小,至少五六头。”
曹大林观察地形。这里是条山沟,两边是陡坡,沟底平坦,长满了桦树。野猪群应该就在沟里。
“吴叔,您带人从沟那头往里赶,”
曹大林安排,“我带人在沟这头埋伏。狗放出去,追着猪跑。等猪跑到沟口,咱们两面夹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