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宫走吗,稍微放缓速度,马上视线高企,苏无苔遥遥望见虎贲泡在湖心,甲胄熠熠反射光线,一张一张都是苦哈哈的脸。
他们害她被关寝殿,王爷就把他们扔湖里。
嘿嘿嘿。
还有多少这样的事是她不知道的?
“他们去宝山抓我做什么?”
苏无苔在赵抚衡怀里问。
赵抚衡目光一直在前方,听到这问题忽然眸色一黯,勒马停下。
近侍迅速退开。
风雨初歇,赵抚衡停了几息,缓慢打马。
承香殿前的棠梨树,苏无苔来时曾站在树下欣赏璀璨白花入云,沐浴花瓣如雨。
而今风雨连连,棠梨树不堪摧折,花瓣白惨惨遍地,树枝枯立。
就在这惨淡树下,赵抚衡扶住苏无苔双肩,眼中凝着他心爱的女人,他的小妻子,郑重回答她:“因为孤的母后是你的仇人,抓你自然是要害你。”
仇人。苏无苔瞳仁震了震,笑意僵在嘴角。
她随口一问,并非真要问出什么,王爷居然回她这样的话?
仇人。她认真揣摩这两个字——既然后边跟着“要害你”
,那仇人就不是站在她这边的人,加上皇后和孔嬷嬷的关系,难怪之前赵栖迟故意提起皇后,原来真的有事。
王爷的表情,好吓人。
“你……能再说清楚一点吗?”
她嘴巴张不开,声音碎碎的。
“别怕,孤再也不会瞒你。”
赵抚衡松开缰绳,跳下马,接上苏无苔,抱她入殿。
苏无苔脑子嗡嗡的,想说“别——伤口——”
,张嘴却发不出声响。
黯然离开的寝殿,就这样被赵抚衡抱在怀里,还归旧地。
殿中空空荡荡,没有人气。
光柱从窗棂直入,雨后尘埃少,光柱澄澈,幽幽似在旋转。
苏无苔一眼瞥到内室门边那深深浅浅的擦痕犹在,赵抚衡却不抱她入内室,反而径直走向正殿高台,将她往那台上的宝座一放,自己站在下首。
视线,正好持平。
他回眸一瞥,殿外两名近侍合拢殿门,须臾之间,二人静默相对。
“无苔。”
赵抚衡声音冷得吓人。
“你别这样……”
苏无苔倾身探手拉他,“我害怕。”
“那要怎样,孤搂着你说?”
“嗯。”
苏无苔点头。
“好。”
赵抚衡上阶将她抱起,抱入怀。
绛纱袍较平日装束繁复宽大,苏无苔似淹没在他袖袍,又随他落座跌入怀。
赵抚衡端坐,她侧坐,斜倚他胸膛,右手环他的腰,左手无意识压在两个胸□□接的缝隙。
姿态亲昵,他表情却很生硬,沉吟看她几息,好似要用那双眼眸将紧紧勾住,确认她听完真相不会消失,才道:
“无苔,你还在你娘肚子里的时候,就已经被孤的母后盯上。母后用你娘全族性命威胁,在你出生后将你从娘身边夺走。无苔,是母后造成你母女分离,把你交给孔嬷嬷,又吩咐孔嬷嬷只养你长大,不教你成人,将你养成这样。”
“上巳节,母后在御帐认出你之后,也曾于王府出手,想害死你。今日派虎贲去宝山,估计也是备下杀招,想要你的命。”
说到这里,赵抚衡胸口那只小手无意识施加力道,挤压他肋骨,后腰袍子也被揪扯,拽得他全身衣料往后抽缩,怀里柔软的腰肢也僵硬,靠在肩头的嫩腮鼓出了难得一见的线条。
无苔在紧张。
赵抚衡看在眼里。
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无苔交付了最彻底的信任,她有权利知晓真相。
“无苔,你所遭受的一切苦难,都是母后一手造成。至于她为什么恨你,那是她的问题,与你没有任何关系。母后的夫君,也即孤的父皇爱上了你娘,并因此冷落母后,过去十五年,母后通过折磨你报复你娘,你从婴孩时候开始,就背负着母后的恨意。”
“孤见过你的襁褓,无苔,你的襁褓上全是血,应该就是你娘被迫与你分别之际,咬破你手腕留下齿痕所流的血。”
“你娘应该一直都在找你,无苔,孤知道你有多想见她,但是现在不能见。孤接下来要说的事,你若听不懂,一定要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