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
赵抚衡感受她难以言说的深情眷恋,确定这是她心中所想而非勉强接纳,他如此确定她的选择,悬空的双臂缓缓落在她后背,还是不敢相信,“你真的觉得这样很好?无苔,这是你的真心话吗?”
“嗯。”
苏无苔点头,来回蹭他胸口,也抓回企图溜走的小狸奴。
“如果你的药是别人,我才会讨厌你。”
“会很讨厌很讨厌你。”
苏无苔恶狠狠补充。
她这样说,赵抚衡终于听懂,无苔将他心爱于她,与他需要她的药效,当作两件事拆开了——她毫不怀疑他的爱,所以药效成了他们之间独特的联结,是锦上添花。
“不要讨厌孤。孤的命攥在你手心里。”
赵抚衡终于敢拥着她,环抱她和她新收获的小狸奴,“你皱一下眉头,孤都会心疼。”
“真的?”
“嗯。”
“那我使劲皱了!”
苏无苔突然抬头:“我还没跟外祖母待够,难受!”
“傻卿卿,你要难受的不止这个。”
赵抚衡抬手掀了一下车帘,“我们没有去温泉宫,你今天还看不到海东青和小白兔。”
“为什么——”
苏无苔好像看到九成宫的红墙就在不远处。
“因为荇芝还等我们去救。”
“荇芝?荇芝她怎么了?”
苏无苔瞬间撑起手肘,麻利坐正,小狸奴乖巧捧在手心。
“应该是被人抓了。”
赵抚衡不打算瞒她,直言:“荇芝是连接你和你娘的关键人证,抓她的人必定是对你的身份起疑,想从她身上找出证据。”
“那我们,我们怎么办,”
苏无苔抓他衣角,“去哪里救她?”
“别慌。玄义从昨天就在查,目标已经基本圈定,荇芝会吃些苦头,但绝无性命之忧。”
赵抚衡握住她抓衣角的手,“孤已经打算好怎么做,你是乖乖在寝殿等,还是想同孤一起?”
“我跟你一起。”
苏无苔斩钉截铁:“既然有目标,我们现在就去!”
赵抚衡摇摇头,“现在不行,还没准备好,天黑之后,孤保证荇芝活着回来。”
“天……黑?”
苏无苔看一眼窗外,天光正好。
“还有多久才天黑,荇芝她怎么受得了?”
赵抚衡掌心,苏无苔指尖发抖。
“孤不会让她白白受苦。”
车帘起起落落,车轮滚滚朝前。
——
九成宫的偏殿里,肉香四溢,赵栖迟的暗卫伫立阴影中,强忍肠胃翻涌。
荇芝右脚下汇着一滩血,明显可见一圈一圈,从外向内干涸的痕迹。
右小腿不见腿肚,从后面看,依稀可辨外腓内胫两根骨头。
赵栖迟的小匕首不沾血,不用擦,火盆里的肉片烤干烤焦,化成脆薄的黑炭。
用匕首挑起几片,赵栖迟似乎不怕烫,肉片炭在掌心碾碎成粉——“呼”
——吹到荇芝脸上。
“你的忠心,货于小爷如何?”
赵栖迟面露欣赏,“开个价。”
“我要你的命。”
荇芝惨白的脸上,嘴角牵起冷笑。
“你以为我哥会来救你?”
赵栖迟露出个天真烂漫,认真思考的表情。
“可是我怎么觉着,站在我哥的立场,你带着秘密死了一了百了,我的卿卿才能高枕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