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爹和王爷都是她的,都对她好,现在她能看懂他在做什么了。
紧接着,赵抚衡扫一眼程玄义荇芝等人,话锋一转,又道:“但是护主不等于可以忤逆主母,无苔你想来见孤,他们不该阻拦,孤要重罚他们,为你出气。”
“好。”
苏无苔开开心心附和,从赵抚衡脖子里拔出脑袋,勾起月牙般的唇弯。
于是两个脑袋挤到一起,赵抚衡低语,苏无苔狡笑。
程玄义、荇芝和跪地的一干近侍感受到视线掠过,被湿衣裳和刚刚露头的日光绞得寒毛倒竖。
很快,苏无苔和赵抚衡议出结果,清清嗓。
“咳咳。”
后边的近侍眼睛歘一下发亮——这可是小娘娘入秦王府以来,第一次发号施令。
会怎么罚呢?
咱家王爷下手可没有轻重。
四十虎贲直接扔水里泡了,程将军和荇芝姑姑又藏东西又拦人,阻挠小娘娘来见王爷,这罪名轻不了……
“罚你们——”
苏无苔在赵抚衡背上挺直身子,下巴高高扬起,弯弯眼眸垂目跪地众人。
“罚你们每人吃十个,不,吃十五个胡饼!”
“不许喝水。”
她幸灾乐祸补充,说完搂着赵抚衡脑袋,“吃吃吃”
地笑。
赵抚衡背上小花枝乱颤。
身后近侍愣了一下。
跪地的程玄义等人也愣住。
旋即,众人脸上俱是哭笑不得——还真是小娘娘能想出来的招,胡饼干硬,难以下咽,这惩罚绝不叫人痛苦,但必定终生难忘。
“末将愿领责罚。”
“卑职听凭娘娘处置。”
程玄义与近侍领罚。
荇芝尚在消化明日飨宴,满眼都是小姐与老爷夫人相见的画面,目光死锁在赵抚衡的绛纱袍上。
赵抚衡没有理会,背上苏无苔,大步朝前。
同样一条路,卯时与朝臣走来的时候,赵抚衡生扛头风症,担忧宝山温泉——苏无苔的安危,取舍正厅内是否真要哑咳一声——促成天道轮回。
这条折返之路,他曾设想、犹豫,是否要偏转方向,去宝山寻宝。
此时此刻,求而不得的至宝,就软软趴在他后背,一下一下蹭他侧脸,两张脸厮磨,磨乱鬓角,耳尖红,耳根烫,看不到也能想见脸颊透红的光泽。
左右通衢无人,近侍、程玄义、荇芝等人远远跟在后面。
赵抚衡将苏无苔的腿弯往上抬了抬。
苏无苔正蹭得开心,却听他问:“无苔,你原谅孤了?”
“……”
苏无苔脑袋往左边偏,趴在他左肩看他左脸,她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孤冷落你,凶你,骗你,你怎么能原谅孤?”
一听这话,苏无苔觉得有道理,枕着他左肩点头:“我没有原谅你。”
“那你——”
“我只是想你。”
赵抚衡提起的右腿滞空,眼前陡然一片白光闪爆,他用力闭了一下眼睛。
“我才不要因为你做的那些不好的事情,惩罚自己不能拥有你,我就是想你,想这样趴在你身上。”
轻轻软软的声音,混合呼吸落入赵抚衡脖颈左侧,像吹散一朵蒲公英,赵抚衡肌肤上抖擞站立的寒毛是小小的蒲公英种子,接住从天而落的阳光,撑开细细碎碎的金色小伞。
真好看。
苏无苔缓缓闭上眼睛,又慢慢睁开,右臂环住赵抚衡的脑袋,摸他的脸。
“你是世上对我最好的人。”
细嫩手指在麦色脸颊轻轻抚摸,摸到紧绷侧脸,摸到滚烫鼻息,苏无苔直起身,贴紧赵抚衡后背,双臂环住他脖颈,脸贴脸,骨头磨着骨头,慢慢地说:
“你愿意为我变成宫爹,我也愿意像宫爹的卿卿一样,盼你念你,相信你。”
苏无苔一点点转过脸,也扳过赵抚衡的脸,额头抵着额头,鼻尖蹭着鼻尖,他内眼的双钩红红的,衬得瞳仁里苏无苔的脸分外气血充盈。
“无苔——”
“唔。你听我说,程玄义说不知道我对苏家有什么留念,王爷,我对苏家没有留恋,那天你去苏家抓人毁宅,我哭是害怕苏家消失了,爹娘找不到我。如果那天我知道你就是宫爹,我一定会告诉你,你就不会咬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