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伞和兰花一直在他眼前摇晃。
苏无苔怔怔的,呼吸急促,感觉手上的伞越来越重,她把握不住,脑子里闹哄哄,不愿想程玄义说这许多是要做什么。
“海东青醒了,我去看看。”
她手忙脚乱放下伞,一溜烟躲回寝殿。
床榻上,海东青和小兔子挤在一起,睡得安安稳稳。
苏无苔惊呆了。
——
莲花汤池里。
来自王府、行宫、还有宸妃,各奉其主的三组侍女,此刻泡在一个池子。
年少娉婷的姑娘们,卸下青纱,洗去脂粉,享受被宗室贵女和后宫娘娘独占的皇家温泉,婢女纱衫之下,一样的青春年华,鲜肤秀色,窈窕婉媚。
吱吱喳喳,欢声笑语,从门与窗棂,透入风雨。
——
翌日,四月三十。
册封大典如期举行。
礼部选定的吉日,纵然阴雨连绵,也不能更改。
卯时中,天昏黑,行宫正门开启。
薛玉壶代天子之名,行中间御道。
赵抚衡领众臣从左右侧门出,随行在薛玉壶之后,前往县衙。
一路通衢,禁止闲人出没。
众人行至府衙大门,只见门外张挂彩灯、锦缎、甲胄、斧钺,尽显天子威严尊贵。
县衙大门设有天子的黄麾节杖,节杖鳞次栉比,一直延伸到正厅。
薛玉壶昂首在前,领众人沿节杖行进。
行至正厅,礼官唱礼,钟鼓齐鸣,正厅大门缓缓开启——
薛玉壶居中行在最前,受封的武景云紧随其后,紧接着才是赵抚衡。
赵抚衡之后,文官在东、武官在西,按品级排列,进入正厅,分列两侧。
正厅坐北朝南,北面设黄色帷帐,帷帐绣日月星辰,象征天子御座。
御座的前方,从北到南,依次设三张桌案,桌案覆盖锦绣绸缎,包裹严严实实,分别放置——册封制书、金册,还有金印。
案前空地上,为武景云摆放青蒲团一个。
万事俱备,只待吉时。
厅外钟鼓奏《舒和之乐》,虎贲列队,严阵以待。
颜延守在正厅外,目光不断投向远方,警惕可能出现的刺客,偶尔,他也状似不经意地看向宝山方向——
薛玉壶交给他皇后娘娘的令牌与懿旨,懿旨现在他手里,皇后令牌已前往宝山温泉,没有秦王阻挠,四十名虎贲精锐加上皇后的令牌,足以喝退近侍,将苏氏女提来。
一旦苏氏女就位,宣读皇后娘娘的懿旨,就算是秦王殿下,也护不住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我想见王爷”
“再大的雨
宝山温泉。
苏无苔从昨日下午到今晨,一直龟缩寝殿。
好在不是茶饭不思的状态。
荇芝守着她吃了些早点,安安静静退出去。
苏无苔懒卧床榻,搂着海东青和小白兔,眼前翻涌着海东青朝她扔小白兔那一幕。
那一日出猎,王爷带她到林间溪边。
他在岸边叉鱼烤鱼,海东青飞掠密林,从天上扔只兔子给她。
小白兔血淋淋浑身是伤,她以为没救了,是王爷采草药碾碎,教她给兔子上药。
当时她正因荇芝说王爷杀了宫爹,在跟他生气,看到小白兔,她心底戚戚然,感觉自己也是被王爷抓来的兔子,她逃不掉,就偷偷放小白兔进草丛。
然而王爷把兔子抓回来捆了,还说——“它远比看起来伤得重,放它离开,会活不下去。”
他还说:“无苔小姐,你要不要试着相信孤一次,就像在汤池那一刻,什么都不要想,不要怕,将你自己交给孤。”
苏无苔眼前闪现一些画面,汤池初遇,王爷拉她下水,他的眼神直白粗暴,就是不容置疑的——我要。
那天的王爷一点都不凶,他说那些话的时候,声音温柔缓慢,眼底藏着几分黯然,就连将她压到草地,也是徐徐的贴上来,轻轻地亲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