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星月辉明,虫鸣风萧,二女携手踏辉而来,宁苏提着灯笼早早等候在屋子外,“董召小姐,王异姑娘,妾身这厢有礼了!”
董召瞧着只身挡在院门中央的宁苏,心生不妙,面露怒色,见此便知其意欲何为,忍着性子问道:“宁苏姑娘这是何意?”
宁苏不答,王异怕她动怒,惹恼了对方,开口劝道:
“二小姐,夜也深了,王上该是休息了,我等回去吧,不如明日再来也不迟的!”
董召性子倔强,见宁苏一步不退,也恼火了,朝院子大声喊道:“武临哥哥,你就忍心让召儿苦苦等候,也不愿相见吗?难道白天的倾诉也是黄粱一梦不成?
别人都传你薄情寡义,暗结新人,抛弃糟糠之妻,另寻新欢,莫非是召儿眼拙了,所托非人?
若是你不肯见上一面,召儿就赖着不走了,任由人驱逐嫌弃,反正董氏一族都要被灭了,我一人存活于世也没了意思,也好让武临刚刚摆脱包袱,同心上人双宿双栖去了!”
董召言辞质朴,也不大吵大闹,但字字珠玑,意有所指,将血淋淋的利益交换,武临的薄情寡恩,喜新厌旧展现的淋漓尽致,将虚假的仁义撕得粉碎。
董召、宁苏叹为叹为观止,这姑娘不似平日般天真烂漫,今日之举颇有心机,要知道武临麾下主事者多为女子,一旦坐实武临刻薄寡恩,脆弱的信任荡然无存。
闹到此刻,武临也不不能任由其酵下去,只见禹时拂从院内慌乱的爬出来,气喘吁吁的,望着脸色决然的董召心存佩服,眼中流露出欣赏之意,“董小姐,王上有请!”
王异放开扶着她的手,轻轻推朝前去,鼓励道:“二小姐,切莫冲动,不可失了礼节!”
屋内,灯火黯淡,武临披着外衣躺在榻上,他手中捧着一卷兵书,神情倦怠,看起来心不在焉的。
董召心怀忐忑的推门而入,眉眼一挑,便瞧见榻上的武临,顺手关上房门,她轻巧的走了过去,一块斑驳的隐影映照在墙上,武临抬眼看着哭红眼的董召,于心不忍,叹息道:
“你可有怨我袖手旁观呼?”
董召一言不语,紧抿红唇,目光炽炽的望着她,摇晃着脑袋,表示她不曾有怨气,武临素来知她深明大义,绝非不明事理、胡搅蛮缠之人。
刚欲出言安慰,董召扑在他怀中大哭起来,声音凄苦,简直痛彻心扉,武临被打的措手不及,他本要说些什么场面话,可话到口边又给咽下去了,实在难以言说。
一盏茶时间后,董召哭得累了,加上白天的车马颠簸,晚上这一通折腾又身心俱疲,心神一松懈就安稳的熟睡了过去。
武临久不闻动静,拨开散乱的丝,方才知她沉睡去了,武临失声哑笑,怕起身惊扰美梦,只得抱着她躺在榻上,而屋子外的众人久不闻动静,俱是困惑,可不得命令又不敢闯入探明,双方就这样熬到天明佛晓时。
熹光缓缓爬上山岳,一道微弱的光线刺破幽暗天穹,一缕光芒透过云层散落大地,紧随其后的是一大片一大片的光斑,天地间变得明晃晃的,整座临淄城也慢慢恢复了生机,仿佛活过来了一般,喧哗嘈杂。
窗外鸟啼阵阵,清晨的凉意从窗外袭来,董召长长的睫毛微微晃动,她裹着身上单薄的毯子,好似抓住了什么,猛然惊醒,一睁眼便瞧着武临对笑。
她手忙脚乱的查看,见衣裳纹丝不乱,一阵怅然若失,骤然变脸,撇过脸去不愿相视,对武临的坐怀不乱心生怒气,小声嘟囔道;“当初面对姬绮、貂蝉时,怎不见你这般的正人君子!”
“什么?”
武临好奇的看着她,董召收起女儿家心思,想起还有正事未办,随即不满的鼓起脸问道;“王上,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武临认真的剖析道:“时运不济啊,如今天下大乱,群雄逐鹿,临淄久经大战,伤亡不计其数,民心厌倦了战争,当休养生息!”
董召早有预料,可亲耳听闻,心中依然充斥着失落感,武临继续道:
“董丞相亦是西凉人杰,麾下兵强马壮,文武齐备,丁原看似势如破竹,可远离根基作战,粮草不济,久战必失,长安城高池深,乃天下雄城也,李儒奇谋多断,有此人辅佐,危局自解也!”
董召的脸色恢复了红润,认真的说道:“真的吗?”
武临不顾其他,自言自语道:“西凉兵马何其雄壮,十几万能征善战之勇士,纵使是我统兵亦不敢小觑,无数倍之兵力不敢决战,何况丁原一介莽夫,只懂的冲锋陷阵,久必有变也!
我身为丞相女婿,岂能熟视无睹,天下人皆视我凶狠残暴,欲兵剿灭之,在夺取人口土地。
因此,不管是谁要打长安,我亦是帮帮场子,插手一手,将水给搅浑了,顺手获利也是好的!”
听着武临独自阐述战略,虽不明觉厉,听得糊涂,可眸子亮晶晶的看着他,只感觉十分甜蜜依赖,也不打搅,安安稳稳的听着他说话,仰慕崇拜,为拥有这样一位仁义双全的男子窃喜欢笑。
武临并未说明如此出兵相助,在打着哈欠的宁苏服侍下,一捧温和的暖水打在脸上,心情舒畅,梳洗完后,又一起用了早餐,董卓这才从离开。
他见王异依靠着院门,满脸疲惫,眸子幽怨的注视着她,上下打量着,董召面露羞涩,无声的摇了摇头,王异一时又是失落又是心疼的。
武临出门办理政务,等候多时的宁苏急忙收拾床铺,查看四下干干净净的,立即将消息传入陈府,二女相守一夜不眠,此刻终于解惑了,齐齐休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