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珺从袖中掏出最后一封信件双手呈上,声音平静得近乎冰冷,“父皇当真不知,季淮安大婚之夜为何要杀儿臣吗?”
永明帝神色微滞,迟疑了一瞬,终是接过信笺展开。
【婚事既定,望淮安兄勿忘当日之约。
另,昭华性情机敏,卿在其身侧需时刻谨慎。
鸟己入笼,网当渐收。
昭华心脉特殊,务必活取。
事成之后,孤必履行承诺。
】
永明帝瞳孔剧烈收缩,捏着信笺的手指微微发抖。
他盯着那熟悉的字迹,确实是太子的笔迹无疑。
“心脉特殊、务必活取”
几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百里珺的目光从永明帝脸上移开,指尖无意识地掐入掌心。
父皇的反应己经说明了一切。
他知晓百里璋为何要剜她心一事,却选择了隐瞒。
金銮殿内,香炉中的龙涎香袅袅升起,在父女之间隔出一层薄雾。
永明帝缓缓合上信纸,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珺儿……”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此事涉及谋逆大罪,太……百里璋勾结季淮安,意图谋反,自然要找些借口……”
“借口?”
百里珺突然笑了,那笑声里没有一丝温度。
“父皇,儿臣不是三岁孩童,百里璋若要杀我,大可一杯毒酒了事,何必大费周章要‘活取’我的心?”
永明帝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沉下脸来,“昭华!
你这是在质问朕吗?”
百里珺立即跪下,“儿臣不敢,只是……”
她抬起头,眼中是永明帝从未见过的锐利,“儿臣差点命丧黄泉,难道连知道真相的资格都没有吗?”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萦绕在空气中,百里珺脑海里回想起季淮安临死之前,说的那句:
“殿下以为,只有我和太子想杀你吗?”
这其中,包括……父皇吗?
父女二人对视良久,永明帝率先移开视线,避开了昭华的目光。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此事朕会彻查,剩下几天的闭门思过免了,这段时间你也受惊了,先回府休息吧。”
百里珺垂下眼帘,遮住了眼中翻涌的情绪。
“儿臣明白了。”
她缓缓起身,屈膝行礼,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儿臣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