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昭华公主被禁足后,公主府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府邸西周布满了各方势力的眼线。
太子和三皇子的人尤为活跃,都想从这座看似封闭的府邸里探听出些蛛丝马迹。
负责采买的王管事每天都要出府办事,自然成了各方重点关注的对象。
这天一早,他照例从侧门出来,身后立即跟上了几条若即若离的“尾巴”
。
王管事对此心知肚明,却装作浑然不觉,按照惯例在几个集市间转悠,采买日常所需。
行至一处僻静的香料铺子前,王管事停下脚步,熟络地和掌柜寒暄起来。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附近假装挑选货物的三皇子眼线听得清楚。
“唉,这差事是越来越难做了。”
王管事叹了口气,接过掌柜递来的香片仔细嗅闻。
掌柜笑着搭话:“王管事说笑了,公主府上还能短了用度不成?”
“用度倒是不缺,”
王管事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就是采买的规矩越来越严,有几味稀罕药材,现在得专门去幽州采购。”
“幽州?那可是好地方,物产丰饶啊!”
掌柜随口应和。
“好地方是好地方,可也是块肥差。”
王管事摇摇头,声音更低了,像是自言自语,却刚好能让竖起耳朵的探子听清。
“本来药材采买都是我的差事,可最近公主突然交给她的贴身侍女负责,
你也知道,幽州那么远,药材价格还不是采购的人说了算?现在这肥差落到别人手里,我……”
话说到一半,王管事突然打住,“算了算了,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还是老样子,包二两上好的龙涎香。”
王管事付了钱,拿着包好的香料,又转去了别处。
留下身后香料铺里,一个看似普通顾客的人,眼神闪烁,迅速结账离开。
……
消息很快递到了三皇子的书房。
听完眼线的详细汇报,三皇子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幽州采买……突然交给她的贴身侍女……”
三皇子反复咀嚼着这几句话,“她堂堂公主突然会管这些琐事?”
他看向一旁的方先生,“方先生,你怎么看?”
方先生沉吟道:“主公,此事蹊跷,昭华公主突然在眼前这个紧要关头派贴身侍女前往幽州,也许根本不是采买药材,而是在遮掩什么。”
李景琰眸光微闪:“遮掩什么?”
方先生压低声音:“太子这些年贪墨了这么多粮秣运往了泉州,而军饷数目庞大,恐怕也被贪墨了不少,
而这笔赃银,总要有个去处,若是藏在京中,风险太大,可若是藏在幽州……”
“幽州……是嘉宁的封地!”
三皇子突然想到。
方先生点头:“正是,嘉宁公主与太子一母同胞,若太子将赃银藏于幽州,自然能避开朝廷耳目。”
三皇子沉思片刻,“这会不会是昭华故意放出的饵,引我们上钩?”
方先生捋着胡须,沉吟道:“殿下所虑极是,昭华公主心思深沉,不可不防,而且此消息透出的方式颇为巧妙,
通过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管事,在闲聊中‘无意’抱怨,指向性却又如此明确。”
三皇子神色凝重,“昭华心机深沉,手段狠绝,她能在朝堂上逼得太子方寸大乱,绝非易与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