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们同仇敌忾:“休书都写了,一别两宽。大妞二妞都是卖给苗老板的,窦大当日可是拿了钱走的,现在来想做什么?别理他!”
窦大是个浑人,硬是不肯走。
苗记酒楼到底是做开门做生意的地方,门口闹腾撕扯不好看,也会影响酒楼生意。
仇娘子不想苗老板为难,到底还是出去见了窦大。
从拿了休书过后,又是小半个月。
窦大近来不缺银钱花用,根本没去码头做力工,还难得穿了一身新衣。脸上浮着得意的笑容,见了仇娘子便伸出大手:“你这些日子做工,攒了多少工钱,快些拿来。过几日,我就要成亲了,要办几桌席面。”
仇娘子生生被气乐了:“你娶媳妇,关我何事!我辛苦赚的工钱,凭什么给你!”
窦大毫不羞耻,理直气壮:“你在这酒楼里做杂工,每日有吃有喝,攒下的钱不给我给谁。”
“呸!”
仇娘子火冒三丈,吐了窦大一脸唾沫星子:“你给我滚!”
窦大习惯性地伸手要打仇娘子。
一旁的两个跑堂跃跃欲试要冲过来帮忙。
仇娘子的表现大大出人意料。往日那个动辄哭鼻子抹眼泪的柔弱女子,像换了个人,愤愤怒视:“你敢动手试试!我不是你窦家媳妇了。你敢打我,我立刻去叫巡捕来。”
又冲周围瞧热闹的百姓哭诉:“他一封休书休了我,我什么都没拿,空手出了窦家。现在他要另娶新妇了,还来找我要银钱。大家伙儿都来瞧瞧,给我评一评理。世间哪有这样的道理!”
围观众人皆用鄙夷的目光看窦大。
窦大还想胡搅蛮缠:“我就是休了她,她也是我窦大的女人。她赚的工钱,就该给我……诶哟!”
一个小小的身影,不知何时挤了进来,抓住他的手腕,奋力咬了一口。连血珠都冒出来了。
“窦大妞!反天了你!”
窦大怒火高涨,一巴掌就扇了过去:“我是你爹!”
大妞练武半个月,身形比往日灵活得多,且早有准备,一低头一扭腰闪了过去。然后站在两个壮实跑堂的汉子身后,探出头来,声音清脆有力:“你将我和妹妹卖给苗老板了,我们姐妹现在不是窦家人。你也不是我爹。”
“我师姐给我取了名字,我叫仇英!”
窦大听得恼怒至极,指着大妞怒骂:“你个忤逆不孝的东西!我是你亲爹!你敢不认我!你师姐又是个什么东西!敢给你取名!”
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我就是她师姐!仇英的名字,就是我起的!怎么,你不满意?”
熟悉的声音一入耳,窦大反射性地全身一颤,迅疾转头。
一个身着皂衣公服的俊俏少年,扶刀而立,英姿飒飒,不是李云昭还能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