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是肯定的。
“那你、那你,”
外婆突然激动起来,直勾勾盯着许风扰看。
许风扰薄唇碾磨,字句从话语中吐出:“不可能。”
“你知道不可能的。”
交叉紧握的手收缩,将过分苍白的肌理抓出青紫痕迹。
她没有说出其他,可外婆却突然愤愤咒骂起来:“是因为她对不对是因为她,你才不想学医的对不对?!”
她满是皱纹的脸颊扭在一起,浮现出极狰狞的表情。
连旁边的丈夫都冒出一丝怨恨。
李见白身体颤了下,又被身边父母揽住肩膀,试图安慰。
周围人都露出疑惑表情。
而许风扰却想起许多,比如她厌恶身上的痣、不喜吃鱼,李见白选择了皮肤科的原因。
外婆外公之前虽然忙碌,但惦念着许风扰、李见白的未来,从小就要她们阅读医学相关的杂志,甚至在五六岁时,两人就开始学习简单缝合。
这本是很正常的培养,可奈何他们都太忙,无法亲自教授,于是就由外婆安排,让名下的一个学生每日带着缝合材料过去,类似于家教一般,盯着许风扰和李见白练习。
那学生的原生家庭十分困难,但本人却极有天分,外婆如此安排,也是为了找个由头补贴她,每月都给她一笔极丰厚的“补课费”
。
如此看来,谁都觉得妥帖。
可没想过那学生是个极偏激的性格,外婆如此安排,却没有和学生解释自己的苦心,甚至没有问过对方是否愿意,再加上外婆本就对手下学生极严厉,即便是一点小事,都会被大声责骂。
而那人因被外婆格外看中的原因,挨骂次数只多不少,久而久之就生出怨恨,将不满在许风扰、李见白身上。
她也不曾打骂,那些都太容易被现。
她只是故意买一些得了竖鳞病的鱼、生出虫病的蛇给许风扰两人练习缝合。
那些鱼、蛇得病后,外表就会变得狰狞又恶心,鱼鳞炸起,身体鼓涨,鱼目更是凸起,就算是喜欢养鱼的人见到,也会泛起恶心。
而那蛇就更恐怖了,鳞片下全是密密麻麻的虫,哪怕是个成年人瞧见,也会头皮麻,冒出一堆鸡皮疙瘩。
那个学生就用这些东西恶心许风扰两人。
两小孩本就因长辈忙碌,和他们不大亲近,遇到这种事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知道这些都是长辈安排的,必须照办。
而两家长辈浑然不觉,还觉得那学生教的好,在家时还嘱咐两小孩要好好和她学习,全然没有觉许风扰两人因长期噩梦,日渐消瘦的身体。
最后还是那个学生越胆大,竟敢偷藏手术后的腐肉,要给许风扰、李见白练习,被一护士察觉后,告到李见白父母那边去,这才东窗事。
可到此刻,李见白与许风扰已被折磨了半年。
在此之后,两人都极厌恶鱼、蛇等动物,也无法忍受皮肤上有任何毛病,哪怕是最细微的黑痣,也会想方设法去掉。
“是我对不起你们,是外婆对不起你,”
那人挣扎着拽住许风扰的手。
“对不起、”
她脸上终于出现悔意,喃喃道:“真的对不起。”
她望着许风扰,说:“如果没有她、如果没有她的话……”
屋外的雨还在下,黑云遮住光亮,将天地万物都盖住,分不清日夜,完全陷入一片漆黑。
许风扰低垂着头,将她的手扯开,轻放到床边,只说:“不止是她。”
她说:“外婆,我很缺爱。”
从开始到现在,她第一次喊出这个称呼,她语气很平静,甚至没有半点羞涩或是悲伤,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看破,并理所应当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