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下去吧。”
李存勖最终挥了挥手,语气疲惫。
郭崇韬还想说什么,但看到皇帝的脸色,只能叹了口气,磕了个头,起身退了出去。
他走出殿门的时候,正好撞上一个穿着花团锦簇袍子的男人。这人叫景进,是李存勖最宠信的伶人之一,唱得一口好曲子,长得也是一表人才,但骨子里却是个十足的小人。
“哟,郭大人,”
景进笑嘻嘻地拱了拱手,“又来找陛下进谏了?您可真是勤快啊。”
郭崇韬冷冷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景进也不在意,凑近了压低声音说道:“郭大人,兄弟我劝您一句,做人别太较真儿。您以为您说的那些话陛下爱听?我告诉您,陛下刚才召了几个新来的美人,正在兴头上呢,您这一通大道理砸下来,不是扫陛下的兴吗?”
“江山社稷,百姓生死,在你眼里就是‘扫兴’?”
郭崇韬咬着牙说。
“哎哟,郭大人您别冲我来呀,”
景进夸张地往后退了一步,“我又没抢民女,又没收重税,您跟我什么火呀?再说了,那些美人进宫是来享福的,总比她们在民间吃糠咽菜强吧?”
郭崇韬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嘎嘣响。但他终究忍住了,一甩袖子大步走了。
景进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身进了殿。
“陛下,”
景进一进去就换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臣刚才在外面碰见郭大人了。”
李存勖正歪在榻上,两个宫女在给他扇扇子。听见这话,他皱了皱眉:“他又怎么了?”
“他倒是没怎么,”
景进凑过去,一边给李存勖捶腿一边说,“就是脸色难看得要命,好像臣欠了他八百贯钱似的。陛下,您说说,臣就是个唱曲儿的,哪得罪他了?”
“他那个人就那样,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李存勖闭着眼睛说。
“臣哪敢跟他一般见识呀,”
景进撇撇嘴,“人家是宰相,是开国功臣,臣算什么东西?不过陛下,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郭大人他……是不是管得有点太宽了?您可是天子,想修个亭子、选几个美人,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历朝历代哪个皇帝不这么干?偏他郭崇韬,三天两头上书,把您说得跟昏君似的。臣听了都替您委屈。”
李存勖睁开眼睛,看了景进一眼。
景进赶紧低下头,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臣多嘴了,臣该死。”
“行了,”
李存勖摆摆手,“你说得也不算错。他郭崇韬是有些功劳,可也不能仗着功劳就对朕指手画脚。朕是皇帝,不是他儿子。”
“就是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