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冬难得见燕颂这样,不禁笑了笑,俯身凑近些,哄着说:“那喝点蜜水好不好?”
燕颂偏头面向榻沿,微微睁眼看了燕冬两息,轻声说:“好。”
常春春退了出去,燕冬伸手替燕颂解了冠,放在小几上。燕颂任他在自己头上摸来摸去,微阖着眼,长披散,美人倦怠时有一种慵懒散漫的美,燕冬看着看着,就失了神,心说若他是个禽|兽,燕颂这样和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好危险的!
常春春端来小碗蜜水放在一旁的小几上,也没说帮燕冬把自家主子扶起来,就那么出去了。好在燕冬心里也有自己的小九九,没现常春春的消极怠工,自己端起小碗舀了一勺蜜水,小心翼翼地喂到燕颂嘴边。
花酿洇入肌肤,显得锋锐冷情的薄唇都比平常红艳了些,燕冬直勾勾地盯着那唇微张,一截舌若隐若现,喉结不禁动了一下,这一下让手上也不稳了,勺子打个了抖,蜜水顺着燕颂的下巴滑落,洇入脖颈。
“!”
“哎呀!”
燕冬回过神来,下意识地伸手去擦,但这人满脑子不敢对人言的遐想,竟然忘记另一只手上还端着碗,这下可好,一手伸出去,蜜水直接泼了燕颂一脸。
“……”
“……”
“……”
沉默,很沉默,长久的沉默。
燕冬双手抱住空碗,屁股一抬,膝盖一弯,恭恭敬敬地跪在了榻沿,垂头耷耳地请求道:“你把我丢出去吧,哥哥。”
燕颂已经单手撑床坐了起来,外袍松散,胸前和额前的碎湿嗒嗒的。这是真来帮他“醒酒”
的,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心虚的燕冬,说:“往哪儿丢?”
“都成。”
燕冬态度良好。
燕颂审问:“除了故意欺负人,我想不到你这样做的第二种理由。”
“六月飞雪,”
燕冬呐呐地说,“我怎么能欺负你?都是你欺负我。”
“我何时欺负过你?”
燕颂说。
燕冬说:“你昨晚就欺负我!”
“我欺负你什么了?”
燕颂淡然反问,“是控制不住自己冒犯了你?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弄脏了你?还是拿你当床压了一夜?”
果然,有的错误需要用一生来承担后果。
燕冬没有说话,只是从柜子里掏了根红绸出来,站在屋子中间往横梁一搭,打了个结,把脑袋套了进去。
“我会为自己的错误赎罪的。”
他说。
燕颂走到燕冬跟前,很体贴地帮他整理了一下耳边的碎。
瞧瞧这个冷漠无情的男人,燕冬嘴巴一张,“哇”
的一声大哭起来,虽然没有半滴眼泪,但是声势惊人。外面的常春春以为出了事,进来一瞧,正好看见燕颂一把拽下红绸,随手套住燕冬把人转了几圈,连胳膊带上半身的捆了个严实。
“春春,”
燕冬原地蹦哒了一下,可怜地控诉,“这个人在撒酒疯吗?”
常春春露出无能为力的表情,实则显然和这个人是一丘之貉,转身溜了。
“上吊就能赎罪,还要官府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