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咖啡馆的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信封边缘。方远没再说话,只是把桌上的几张纸重新理了理,翻到另一页。
“刚才说的采购价差是个大问题。”
他开口,声音还是那样平,“但不是唯一的问题。”
张月抬头看他。
他指着另一张报表复印件:“你这个集团去年的服务费支出涨了六成,可员工总数没变,办公面积也没扩。对外公布的项目也没新增几个。这笔钱去哪儿了?”
我不懂审计,但我听得懂话。这话的意思是——钱花了,事没干。
“还有收入这块。”
他翻到下一页,“配件厂去年第四季度营收突然拉升三倍,占全年总收入四成。可同期原材料采购量只多了不到一倍。产出和投入对不上。”
我喉咙有点干。
“正常情况下,产能提升会有个过程,设备、人力都得跟上。这么短时间翻几倍,除非是接了个级大单。”
他顿了顿,“可我没在公开资料里看到相关客户信息,合同也没披露。”
我记起来了。去年年底,公司开过一次股东会议,“年底冲了一波业绩”
,年底就她没分红,还是?
“还有一点。”
他把纸往我这边推了推,“有几笔往来账目……这种关联方操作,按规定必须单独列示,但年报里没提。很明显资金在外流……”
“这些事,单独看都能解释。”
方远说,“价格浮动可能是市场原因,服务费可能是临时外包,收入爆可能是突击出货,关联公司可能是投资失误。可它们全凑一块……”
我坐着,没动。
窗外天色暗了些,玻璃映出我和他的影子,像两张静止的照片。琪琪叹了口气,“这公司问题很多……”
“我说不好是不是人为。”
他语气没变,“但我能告诉你,这份报表经不起细查。如果真有人想藏东西,这些地方最容易动手脚。”
我没再说话。
送走俩人,回去看母亲,她今天让管家买了很多绿植。
李芳“今天有空了?”
张月“过来看看您!您还缺什么?”
“啥都不缺,缺的你嫂子早送过来了,我这有燕窝,你拿几盒回去补补?”
“妈,不用了,嫂子给我也送了,我这几天招个管家,做饭的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