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蕉蕉捂住了嘴,把惊叫声咽了回去。
海风带着湿气,谢楚浑身都湿透了,衣服贴在身上,显得人纤瘦非常,他有点摇摇欲坠。
谢楚恍惚地抬起头,看着阴云密布的天空上飞过成群的海鸟,眼神空洞,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
而他的面前,梁浣背对着白偃他们躺在地上,脖子处已经被谢楚咬穿了,鲜血都被海水洗刷殆尽,却依旧让人心里凉。
所有的情绪都渗透进黑沙滩里,没有显露出一点惨痛的画面。
谢楚那种状态像极了踩在云朵之上,轻飘飘地,嘴里还在小声说着什么话。
只要靠的近了点,就能听见。
“乌云……带来了…………白浪…………”
“我的小船……已经临近倾倒……”
“我努力拽住……我努力站起……”
“大雨洗刷着我的罪恶……”
“我已经失去了前往有太阳的地方的资格……”
像极了一篇短小的诗歌,谢楚反复念着。
李明明愣了一下,站在原地僵住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有点不是很明白眼前的景象是生了什么。
这是……什么情况……
在李明明和何蕉蕉不知所措的时候,白偃走了上去。
沙砾踩在鞋底出沙沙的声音,白偃蹲在了谢楚的身边,神情怜惜地摸了摸谢楚的脸颊。
滚烫的手心与冰冷的脸颊一触碰,谢楚下意识抖了抖,随后像是贪暖意的小兽,歪头蹭了蹭白偃的手心。
白偃微微皱起眉,似乎在犹豫着,却到了最后,还是捧起谢楚的脸颊,和他对视。
视线碰撞到一起的瞬间,谢楚混沌的眼神陡然清醒,那在耳边阵阵盘旋的低语像气球被扎破了一样随着白偃的出现而彻底消失。
谢楚嘴里反复念叨的诗歌也随之停下,他像是大梦初醒般低下头,看见了自己浑身的血迹,以及手边已经失去了生命的梁浣。
大脑嗡鸣着,他甚至觉得自己可能聋了,什么都听不见,只有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以及那冰冷的海浪声。
好冷。
好冷。
谢楚弯下腰去,把梁浣揽进怀里。
他茫然地看向白偃,怀里抱着没有呼吸的梁浣,眼眶逐渐红,“偃哥…………”
白偃有些不忍,应了他一声,“不是你。”
谢楚摇摇头,试图用手去捂住梁浣脖子上被咬出来的伤口,却根本捂不住,“是我……是我……如果他不认识我……就不会……”
眼泪一颗颗地落下,落在了梁浣白得吓人的脸上。
“不…………”
谢楚去擦梁浣脸上的眼泪,试图唤醒他。
“梁浣?”
谢楚一声声地喊,一声声地喊。
“梁浣?”
谢楚想替梁浣擦干净脸上的血迹,却事与愿违,越擦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