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可是说不清楚。
人类的语言太匮乏,她没有办法讲清楚当初遇见的那颗灵动的星球对她做了什么。
“佼佼。”
谢楚走到那女生面前打了个招呼。
何佼佼叹了一口气,“学长,游泳馆那边我都联系好了,他们抽成少,给的多,只是可能会很累,游泳嘛,都是卖课、办卡、当教练赚钱的,你的身体可以吗……”
谢楚别无选择,“可以。”
“好,走吧,我带你过去。”
何佼佼给谢楚介绍了一份不错的工作,虽然包吃不包住,但给的钱实在是谢楚这个学生能接触到的最高的一个了。
谢楚送走何佼佼,一个人在路边站了很久。
几个玩家就站在谢楚对面的马路边,沉默地看着谢楚的身影。
他穿着一件纯色的宽松棉麻衫,笔直站着的时候甚至能看见他凸起的肩胛骨。
太瘦了。
一看就没有幸福地生长。
何蕉蕉有点不忍再看。
谢楚开始了专心打工赚钱的日子,每天都会忙到夜里两三点,饭没吃几口,全吃药了。
每天回到家倒头就睡,鞋子都没时间脱,囫囵睡个三四个小时,早上七点又得去上班。
很累,谢楚吃的药越来越多,从原来的一小把,变成了一大把。
他站在茶水间里,神情平淡地给自己抠着药,药板子出的锡纸声显得格外刺耳。
“天呐……”
李明明眼眶都红了些,有点不忍心去看。
疾病,人类无法释怀的第二种死法,第一种,是寿命论。
疾病这个东西很坏,它能让你在短时间内亲眼见证一个精神焕的人变得萎靡,直到死亡。
原本那么活泼、爬山都不带喘的健康人类,一夜之间变得寡瘦,躺在床上,无数的透明管子接在他的身上,液体注入身体四肢百骸。
还不一定能救回来。
即使旁人流了再多的眼泪、说了无数声祷告,也不会令疾病的魔爪退去。
谢楚把药分了三次咽下去,他双手撑在台面上,闭着眼睛垂着头,似乎在缓劲儿。
他的身体日渐变差了,开始头疼耳鸣,甚至有时大脑像是要炸开了一样剧烈疼痛。
他开始出现幻觉,与幻听。
比如……现在。
他抬起头,透过玻璃的倒影看见自己身后站着七个人。
这七个人一直跟着他,从学校跟到了游泳馆,还跟他回了家,但他们似乎没什么恶意,只是一直在自己身后。
自己一旦痛苦,他们就会跟着露出不忍的表情。
这给了谢楚一种错觉,一种好像他……被人关心着的错觉。
谢楚喘了一口气,拿起自己的毛巾转身,准备装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离开茶水间,却陡然一下嗡鸣,一股刺痛从后脑勺传来,下一秒,他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的脚步踉跄着向前两步,紧接着,他被几双手从四面八方地扶住了。
谢楚剧烈地大口喘着气,豆大般的冷汗顺着脸颊滑下,他腿一软,直接狼狈地跪倒在地。
那几双手紧紧拽着谢楚,不让他摔在地上,甚至抱住了他。
是那几个人,谢楚知道。
原来不是幻觉吗?
可奇怪的,谢楚听不见声音,他看不见,也听不见,是那几个人没有说话吗?
“楚哥!!”
何蕉蕉脸色都白了,双手架着谢楚的手臂,“怎么办?!我们没有这个世界的手机,我们不能喊12o啊?!”
“他这样不行,一看就是脑瘤复了,得赶紧送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