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作痛,何蕉蕉浑身冒着冷汗,缩在地板上抽搐,手却还在摸另一根筷子。
摸不到……怎么办……妈妈会生气的……
何蕉蕉只觉得脑中不断回闪,似乎又回到了被那一双双没什么感情的眼睛注视着的餐桌上,顿时窒息不已。
左边的女人皱着眉,端正的坐姿如同一只高傲的白天鹅,一丝不苟的大光明型,硕大的绿宝石耳环,表情冷漠地把手里的刀叉放下,声音轻柔,说的话却字字珠玑。
‘何蕉蕉,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吃个饭还需要妈妈教你礼仪吗?’
‘不知道坐直一点吗?驼背怎么办?’
‘把蛋黄吃掉,不许挑食,过敏也得吃,吃多了就好了。’
‘你喜欢吃这个菜?那你一个人吃完吧,反正以后这道菜再也不会出现了。’
‘何蕉蕉,你为什么不能再完美一点听话一点?’
镜头瞬间又转给另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面容严肃,一丝不苟。
‘看什么?妈妈说的不对吗?’
‘我们花了大价钱给你请礼仪老师,是教你吃饭的时候顶撞妈妈的吗?’
‘何蕉蕉,你能不能争气一点?’
‘你能不能聪明一点?为什么会长成一个笨小孩呢?’
‘我和你妈妈成绩从来都没有低成这样过,你太让爸爸妈妈失望了。’
‘是补习班上的还不够吗?’
何蕉蕉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冰冷的客厅。
父母就那样平静地注视着自己,打量着自己,明明自己身上穿了衣服,却还是有种被当场扒光的无助感。
她的父母是很厉害的人,母亲是全国开讲座的金牌教师,父亲是商业大亨,作为他们的女儿,何蕉蕉总是被人打量着。
他们总会要求何蕉蕉完美一点,再完美一点。
何蕉蕉如果没有做到,得到的并不是打骂,而是注视。
那一双双堪比刀刃的眼睛就看着她,评估着她哪里的不足、残缺,试图用更加简单粗暴的方式填补上。
但比起这种方式,何蕉蕉更希望挨一顿打。
身体上的疼痛和精神上的疼痛是无法比拟的。
考得好的时候,她面前的盘子里就会多一些自己爱吃的菜。
考得差的时候,她面前的盘子里就会多出一些令她无法下咽的食物。
会让她过敏的胡萝卜、西兰花。
何蕉蕉不想吃,父母就会同时停下动作,就那样冷漠地看着她。
往往这种情况下,何蕉蕉会被迫吃下去,然后熬过一夜又一夜的瘙痒,直到下一个满分卷出现。
她的内衣会被加入难受的钢圈,甚至会故意小一码,将她勒得喘不过气,好几次需要大口呼吸才不会窒息而死。
她的鞋子里会被爸爸扔进去几粒剪断的大米,不疼,但是踩着难受。
妈妈会给她剪指甲,却总是剪到她的肉,最终十根手指鲜血淋漓,却又会被妈妈细心的包扎好,并且把一张崭新的试卷推到了何蕉蕉的手边。
‘蕉蕉,现在再来试试这张卷子吧?’
很温柔。
声音真的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