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白夏坚决不让他再找跑腿送饭,也不太愿意跟他出去下馆子,所以倪东蔚只能尽量多回来,多陪白夏吃几顿饭,多打一些小孩爱吃的菜。
他想把白夏养得白白胖胖的,但是……倪东蔚摸了摸胸口,怎么好像先胖起来的是他自己。
饭后没什么事,倪东蔚就会陪白夏去图书馆。白夏专心做题,倪东蔚则找几本美术鉴赏的杂志来看。
每隔一个小时,他会伸出手指在白夏面前的书页上轻轻点一点。
白夏通常会先“嗯”
一声,等把手头的题做完才搁下笔,扭扭脖子,转转手腕。
四目相对,小孩的眼神直勾勾的,倪东蔚便笑了起来,轻声说:“看我干嘛,看窗外。”
“好……”
白夏的目光便从那片深海中移开,望向那图书馆几层楼高的落地窗。
窗外的路灯旁,高大的悬铃木枝叶已落尽,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墨色的天空。
每当这时候,白夏就觉得自己像一叶单薄的小舟,正安然飘浮在一片温柔广袤的海域中。
活动完身体,放松了一会儿眼球,白夏重新埋高数习题里。
对面传来书页翻动的沙沙声,与均匀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成了他学习时最安心的白噪音。
闭馆前半小时,白夏收拾书本回宿舍,倪东蔚便陪着他走过那条长长的梧桐道。
两人闲聊着,大多数时候是倪东蔚在说,说说最近的演出,说说毕业设计的进度。
“……基本定稿了,导师也没什么意见,等做完中期答辩,我下学期就没什么事了,可以抽出更多的时间陪你。”
“你的毕设是什么?”
白夏好奇地问:“我看过吗?”
“看过,就是你第一次来蔚然之间,我画了一半那座山。”
“哦……”
白夏对那幅画的印象无比清晰,但比画更清晰的,是突然出现在画前的两块“红烧肉”
。
“笑什么呢?”
倪东蔚偏过头,看着突然抿嘴的小孩。
“没什么,等你画完再给我看看……”
正说着,白夏鼻尖一凉,抬头看向天空,又一滴落下来,砸在眼睫上。
“哥,快走几步吧,要下雨了。”
“好。”
尽管这么说,他们却谁都没有加快脚步,依旧悠闲踱步。
好在这雨也点到为止,没有继续捣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