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时觉得自己还坐在轮椅上有点小题大做,作势想站起来,却被倪东蔚按着肩膀压下去。
“医生,他已经受伤两天了,这期间也没怎么休息,脚肿的跟卤猪蹄似的。”
听到倪东蔚的话,医生转回身,戴上手套,“鞋脱了,我再看看。”
倪东蔚赶忙蹲下,又把白夏的鞋袜脱了,把他的伤脚抬起来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医生的手按压上脚背,白夏的脚趾一下在倪东蔚绷紧的牛仔裤上做了个抓地的动作。
“疼啊?”
医生问。
白夏迟疑了一下,缓缓点了点头。
“能不疼吗?虽然没骨折,但看看你这软组织肿胀的程度,这表皮张力这两天是不是一直在走路?”
医生摘下手套,指了指片子,语气有点冲,“还好今天来了,要是再不好好休息,把急性炎症拖成慢性筋膜炎,以后只要走路时间一长就会疼,那就麻烦了。”
白夏垂下眼,“……知道了。”
倪东蔚帮白夏穿上袜子,客气地说:“医生,麻烦您写个详细的休养说明,我怕他回头又不当回事。”
医生凶但负责,唰唰写了半页医嘱,“早晚热敷,睡觉时把脚垫高,上下楼梯一定要注意,别负重,再给你开两天的抗炎药。”
临出门倪东蔚又问:“他这种情况吃点什么比较补?吃猪蹄可以吗?”
医生好笑道:“吃点肉皮吧。”
…
“你看,还说没事。”
倪东蔚取完药回来,看着这个倔强的小孩,语气不由得重了起来:“你怎么就一点都不注意身体呢?之前大夏天跑去扮青蛙差点中暑,这脚都伤成这样了还到处跑你不知道难受吗?”
白夏接过药,看了一眼处方笺上的价格,轻声说:“等会儿回快餐店结完薪水,我就把钱给你。”
“给什么钱那不是我的壳把你的脚砸了吗?”
倪东蔚蹲下来,仰头看着白夏,带着点试探地问:“那玩意儿有什么好接的,摔就摔了呗,你是怎么想的?”
白夏小声嘀咕:“谁知道那么沉……”
“什么?”
医院里人来人往,很是喧闹,倪东蔚没听清。
“你的壳怎么那么沉啊!”
倪东蔚一怔,接着笑起来,眼角向下弯,伸手揉了揉白夏短短的,有点扎手的头茬。
…
再回到沙滩上的快餐店,虽然舍不得今天的薪水,但白夏也不敢继续打工了。先不说他的脚怎么样,就说倪东蔚绝对会像冲进猪圈抓年猪一样把他抓走。
结了前六天的薪水,白夏走出快餐店,就见五米外的路边停着一台摩托车。倪东蔚靠着车站着,手里拿着头盔,冲白夏招招手。
阳光从他侧面照过来,高挺的鼻梁居然像山峰一样将光线齐齐截断,让白夏想起了老家的那座山每年春天,山总是一半冰封,一半雪融。
白夏步伐一顿,慢慢走过去。
倪东蔚抬起手,手腕上的银链子一晃一晃,“送你回学校。”
白夏习惯性地想说“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