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时不时扭过头,伸出粗糙的舌头,痛苦而小心地舔舐着伤口。
每一次舔舐,庞大的身躯都会微微抽搐一下,喉咙里出压抑的呼噜声。
而在空地边缘,稀疏的林木阴影中,闪烁着几十点幽绿贪婪的光芒。
那是狼的眼睛!
一个由二三十头狼组成的狼群,正呈半圆形,隐隐将受伤的老虎包围在中间。
它们不敢靠得太近,保持着十几米的距离。
低声呜咽着,龇着森白的獠牙。
尾巴低垂,处于一种既畏惧又极度渴望的亢奋状态。
它们在等待,等待这头“山中之王”
因为伤势和失血彻底虚弱下去,然后一拥而上,享受这顿难得的大餐。
这头老虎是因为受伤,行动不便,捕猎困难,才铤而走险进村袭击人畜?
看那腿上的伤口……
形状规整,深且窄,不像是与其他野兽搏斗造成的撕裂伤。
倒更像是……被捕兽夹之类的铁器狠狠夹过,甚至可能夹断了骨头?
他想起村长的话,村里并没有猎人,那个被叼走的王老蔫也不是猎户。
那这捕兽夹是哪里来的?
是其他村的猎人放的?
还是……有人故意在老虎活动路径上放置的?
如果是后者,那性质就有些不同了。
不过,不管这老虎是不是进村伤人的那一头,也不管它是因为什么受伤。
一头受伤严重、行动受限、且极可能因此更加暴躁危险的猛虎,留在靠近村子的山林里,本身就是巨大的隐患。
更何况,看它这伤势,如果不尽快处理,也会在痛苦和狼群的骚扰中慢慢死去,甚至可能死前再次袭击人类。
他的目光又扫向那些逡巡的狼群。
山里的食物看来的确紧张。
狼群竟然敢打受伤老虎的主意,哪怕只是远远围着,也说明它们饿得不轻。
或许,这整个区域的猛兽,都因为年前的惊扰和冬天的严寒,处于一种饥饿和不安定的状态。
他没有立刻拿出空间里的枪械。
对付一头行动不便,且被狼群牵制了大部分注意力的受伤老虎,或许用不着那么兴师动众。
他想要更近距离地观察,确认一些细节,比如老虎的具体伤势,周围是否有幼虎踪迹,狼群的具体规模和状态。
陈冬河从山崖上缓缓退下,绕了一个小圈子,从侧后方,借助茂密的灌木丛和地形的起伏,悄无声息地向谷地中央靠近。
他的动作轻盈得如同林间的阴影,与周围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连最机警的乌鸦都没有被惊动。
当他距离那片空地不足五十米,已经能清晰闻到风中传来的浓重血腥味、老虎身上的腥臊味以及狼群特有的骚气时,他停了下来,伏在一丛茂密的刺楸灌木后面。
从这个角度,他能更清楚地看到老虎腿上的伤口细节,确认那确实是类似捕兽夹造成的创伤,而且已经感染化脓。
他也仔细搜索了老虎身后岩石和灌木丛,并未现幼虎的踪迹。
狼群大约有二十五六头,由一头格外壮硕,肩胛骨高耸的公狼带领。
它们显得焦躁不安,但纪律性还在,没有贸然动攻击。
就在陈冬河仔细观察,心中计划着如何以最小动静、最快度解决这头老虎并驱散或威慑狼群时,异变陡生!
那头一直舔舐伤口,似乎萎靡不振的老虎,耳朵忽然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下。
原本半阖的眼睛猛地睁开,铜铃般的虎目瞬间锁定了陈冬河藏身的大致方向!
而几乎同时,那头领头的公狼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幽绿的眼睛警惕地转向了同一侧!
它们的感官远比人类想象的敏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