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天台门,现傅森和纪璋都在,两人急怒交加的盯住斜对面方向,连声喊话:“江冶,小则今天才被抢救回来,你这是要干什么?!”
同样是靠近天台边缘的位置,江冶席地坐在那,用厚厚的被子裹住纪敛则,护食一样把人死死锁在怀里。
外面大冬天零下的气温,他自己却只穿了单薄的病号服,毫不讲究地坐在满是灰尘的地面,背对着这边,北方一阵阵吹动他的衣摆,身影孤冷又决绝。
言临看得心头一跳,倒不是因为那些即将被处决的犯人,而是江冶的后背成了血淋淋的一片。
一股股鲜血从他后颈流出来,腺体那块变得血肉模糊,就连颈脖都漫出了密密麻麻的乌红血丝,十分可怖。
言临前段时间就告诫过江冶,他的腺体受损不轻,病好之前绝不能随意使用信息素,否则会引严重后果。
但此刻对方的腺体状态,加上空气里淡淡的焚乌香味道,以及对面那些被爆了腺体的犯人,都表明他不仅用了信息素,还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透支使用。
“江冶!我儿子已经因为你变成了这个样子,把自己一辈子都赔了进去,就最后这点时间了你还不肯让他好过吗?!你究竟要疯到什么时候!”
纪璋声泪俱下,“算我请求你,我给你跪下行吗?你把他送回病房,别再磋磨他了!”
刚晕过一次的纪璋,感觉自己马上要心跳骤停了,本就有些花白的头,这段时间因为纪敛则的病也全白了。
江冶回头看了一眼。
白到几乎透明的面色下,是一片浑浊的深黑瞳仁,眼神似悲似喜,没有人类的温度,也没有清醒的神志,脸颊边爬满了狰狞的血丝,像一头披着人皮的怪物。
看完那一眼,他又转了回去,低头亲吻被子里纪敛则的额头,轻声开口。
“你不肯醒来,非要离开我,那我只好违背承诺,让你亲眼看看,看这些人是怎么一个一个死在我手里的。纪敛则,我早就说了,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不会放过你,你别走太快,等我把那些伤害你的人全杀光了,再来找你。”
说完,他掀起眼皮,对那些士兵吩咐:“开始,一个个来。”
“等等!”
言临总算找到了机会开口,挑最直接的说:“我有办法可以救纪敛则了!江冶你别冲动,先把人送回病房,我慢慢跟你说。”
场面静止了一刹那,不知道是没听清还是傻了,江冶坐在那一动不动。
纪璋上前来抓住言临,不敢置信:“言医生,你说的是不是真的?真的能救小则了吗?能让他清醒?”
“不止是清醒,还可以恢复腺体功能。”
言临简明扼要,“我刚从国外实验室回来,一两句话说不清楚,总之先回病房再讲!”
傅森大步迈去江冶身边,揪住他衣领:“你没听见言医生的话?还愣着干什么!”
江冶仍旧是那个表情,半晌后突然挣开他,抱起纪敛则离开了天台。
其他三人连忙跟上,一名士兵请示旁边的尚廷:“报告上校,这些人该怎么办?要杀了吗?”
尚廷心里也松了口气:“全部押回监察部,等上将下一步指示。”
“言医生,还麻烦你说明白一点,小则是不是真的有救了?”
回到病房里,给纪敛则连接好心电监护仪,纪璋迫不及待追问。
言临娓娓道来:“我之前在国外进修,参与了那边一个关于‘腺体细胞再生’的实验项目,这项技术可以让坏死的腺体重新生长,只是目前还停留在实验阶段,没有用于临床,又是国内从未涉及的领域,我不确定能不能成功。”
“当时给纪敛则做完切除手术,我保留了一小块腺体组织,送去了那边的实验室,没想到他们真的培养出了完好的腺体。”
他拍了拍旁边的冷冻箱:“我这次出国,就是为了这件事,培养的腺体组织也带回来了,顺利的话,这两天就可以给纪敛则进行移植手术。”
其实早在一年前,得知纪敛则腺体出问题后,他就开始留意这方面的生物技术了。
纪敛则对他有救命之恩,不管是出于朋友身份还是出于医生的责任,言临觉得自己都有义务尽一份力。
可惜国内的技术不成熟,他打听了很长时间,又跑去国外进修才找到机会参与项目。
如果不是因为这样,他那会儿也不可能答应给纪敛则提供减轻症状的药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