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他才終於意識不清地混沌睡去,睡得不沉,卻做了夢。夢裡的觀御與昨夜一樣惡劣,頂著他逼他說一些羞於啟齒的話,又抱著他溫柔地哄,撞得他目光渙散,雙眼通紅。
再醒來時已是晌午。漣絳呆坐榻上,摸到身下的潮濕,好半天才終於崩潰地捂住眼睛,臉紅的徹底。
他手忙腳亂地收拾自己,對著銅鏡看清頸上的傷口時難免納悶,心說昨夜分明是沒來得及洗的,現在上面卻見不著丁點兒血跡,只有衣領上沾著一些。
他伸手輕輕碰了碰紅腫的牙印,指尖有些粘膩。
「抹過藥了?難不成月行知道我回來了?」他嘀嘀咕咕,擱下銅鏡解衣換裳時腦中靈光一閃,緊跟著動作一顫,連手都有些發抖——不、不能吧,那他豈不是。。。。。。豈不是一探就知道我夢見什麼了。。。。。。
他捂著臉蹲下身,耳尖紅的滴血。
月行端著飯菜來敲門時他還未緩過神來,夾起魚肚便往嘴裡塞,結果被燙的直哈氣。
月行連忙倒水給他,滿臉擔憂:「小公子,殿下說——誒,小公子!」
甫一聽到「殿下」二字,漣絳便被水嗆到,好一陣子才緩過些許,問:「他什麼時候來的?」
「今日一早便來了,」月行如實作答,「前些日子你不在時殿下都是晚上才來,昨日是因為挨了罰行動不便這才便沒過來。我還以為他今日也不會來,沒想到天才剛亮他就拎著魚過來了。」
漣絳手裡夾著魚肉的筷子頓住——還真是他。。。。。。
「小公子?」月行見他愣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待他回神才說,「殿下說你要是生氣,隨時可以去長生殿找他,他絕對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漣絳噎了一下:「他當真這麼說?」
「嗯,」月行連連點頭,內心掙扎良久終還是按捺不住好奇地問,「小公子,話說你不是去人間歷練了麼,怎麼這會兒回來了?還有殿下,你們昨天是吵架了麼?他怎麼還上口咬人的。。。。。。」
漣絳不想回答,便避開他這些問題,轉移話題問:「你會叫喜歡的人。。。。。。」他停頓數秒,覺得那兩個字格外燙口,一提起就想起昨夜。
「什麼?」月行納悶不已。
漣絳深吸一口氣,將腦海里的雜念剔除,換種說法問:「你一般怎麼稱呼你喜歡的人?」
月行:???
「。。。。。。罷了,你就當我沒問。」漣絳看著他,倏然想起這人和自己一樣,指不定連什麼是喜歡都不知道。
月行卻說:「我都連名帶姓的喊。」
漣絳倏然抬眸,驚訝不已:「你什麼時候——」
話說一半,他恍然大悟,猛地想起月行與長生殿裡一位仙娥總待在一處,有時整日都找不見人影。
月行有些羞澀地笑起來:「我們剛在一起不久。」
漣絳托腮,心說:好吧,就我一個跟傻子似的什麼都不知道,還信誓旦旦地說要去人間找心上人。。。。。。殊不知心上人分明就在眼前。
「小公子,你問這個,」月行何其敏銳,慣會察言觀色,「莫不是有了心上人?」
漣絳沉默良久,餘光瞥見門外的人影時目光一頓,隨後微微頷。
「那是哪家千金這般有福氣?」
漣絳未答。他不緊不慢地用膳,門外的人卻等的揪心。
直到酒足飯飽,漣絳方才化作原身揣手臥在毯子上,望著自己身後的八條尾巴面露愁容:「我嘴裡雖然說著我喜歡他,可我都沒有長尾巴。」
月行一怔:「那便不是真心實意的喜歡了?」
「嗯。。。。。。」漣絳故意將尾音拖得很長,他狡黠地笑著看門外站著的人雙手緊握,須臾,才收回視線道,「長不長尾巴對我而言都一樣。反正喜歡他這件事是我自己決定的,不是尾巴作主。以後要與他同睡一榻的也是我,不是尾巴。所以只要我心裡有他,長不長尾巴都一樣。」
月行聽得一愣一愣的,呆呆「哦」了一聲,突然以一種平淡卻又格外期待的語氣問:「你的心上人,姓甚名誰?」
漣絳瞥向門口,晌午的陽光照在窗上,映出門外那人頎長挺拔的身姿。
他盯著那道人影,心裡還有氣,於是咬牙切齒地答:「我的心上人,是我的哥哥。」
第113章勾引
觀御立於窗前,掌心汗濕。
他此生握劍斬妖無數,甚至戰場廝殺數場,但無論多少次出生入死,心跳都遠不如眼下聽屋裡的人一言跳動得飛快。
漣絳踩著和煦的陽光往窗邊走。他仰頭望向窗紙上影影綽綽的人影,思量許久終是將爪子搭上雕花的窗框:「你還。。。。。。」
他默然幾瞬,羞赧之下心覺難以啟齒,但片刻的糾結後還是認真地問:「你還要不要做我哥哥?」
觀御心跳劇烈,他蹲下身,隔著薄薄一層被梨木分作千千萬萬細格的窗紙,將掌心搭到那隻毛茸茸的狐爪上,頭一回顯露出明顯的笑意:「只要你想,我永遠都是。」
話音未落,對面的狐爪倏然消失。
觀御微怔,心慌之下連忙抬腳去尋,但只來得及跨出半步,便被人撲了滿懷。
「這是你自己說的,」漣絳抱住他,銀白的長髮落在他的臂彎里,琥珀色的眸子裡笑意盈盈,「我可沒有逼你。」
「嗯,」觀御揉亂他的發,又拉攏他微微散開的衣襟,目光觸及他頸間的咬痕時難免覺得心疼,多有愧疚,柔聲問,「還疼不疼?」